而且他不止一次吹过,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近视。
骄傲是好事。
班里人也不止一次说毕了业众筹给他买一幅眼镜戴。
眼镜……眼镜是个不怎么样的东西,不止人有,鬼也有。
贺宁玉想。
蒋立不是一个人,后面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男男女女进来有七八个,直奔两人坐的大桌子而来,也包括贺宁玉的好搭档,班长陈琳艳。
因为有陈琳艳在,贺宁玉不用操心任何需要在班里大吼大叫或者收东西之类的活,只管开大小会。
“hi,考怎么样?”
贺宁玉抿唇微笑,话音小了很多,“还行。”
坐成一圈,张月梅也回来了。
拎着一套资料,看上去像试卷。
“都坐好。”
她说一声,大家都拖椅子落座。
今天的张主任一改往日严厉,面容很亲切,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着?互相都认识吧?”
各位面面相觑,在座所有人都在理科前十,除了,未知的江续承。
江续承不是附中的,没人知道他的实力,蒋立在江续承身边搭住他肩膀,“介绍一下,这位同学是一中的,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叫江续承。”
陈琳艳点头,“哦~我认识这个名字。”
有女生说,“我们和一中经常比赛交流,怎么没见过你呢?”
蒋立说,“他是个闷葫芦,篮球都不打,更别说参加比赛了。”
女生笑说,“那岂不是和我们宁玉宝贝一样了?哈哈哈……”
陈琳艳,“别乱说,我们宁玉只是喜欢安静而已。”
贺宁玉:“……”
他是个闷葫芦?她笑笑。
[呵,小玉儿怎么可能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
《小玉儿》
大胆。
张月梅等他们说完话。
“看来大家心情都不错,还记得自己的答案吧?”
蒋立坐正,将自己衣冠整理好,“那是,来吧老师。”
——
今天的这里其实很吵。
大家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心事。
贺宁玉对窃听隐私热衷度为零,她专心让自己对高考的答案,最后一套试卷放下后,她抬头。
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这个人不是蒋立。
江续承早就对完了,如果她听不见他的心声,看见这一幕,可能会以为他一点不关注高考成绩。
张月梅说,“对完了就看看高考指南,能选的学校就那么几个,我的建议是你们在一起商量商量,在最好的选择下,能走一起就走一起。以后你们就会发现,现在的对方是多么宝贵的一笔财富。”
不说还好,说完在座几位更是蠢蠢欲动了。
相看两眼,贺宁玉在他们神态中看到了很多东西,有人失利,有人超常发挥。
她是想走。
她并不想待在这座城市,也不想离开后还要花心思经营和这座城市的关系,因此也算不得这笔宝贵财富中的一分子。
[的确挺吵,没劲。]
混乱嘈杂中,她只听见了江续承的声音,紧接着,余光见他站了起来,到沙发边拿包,“完事了,我先走。”
张月梅喊住他,“留下吃饭!”
江续承:“下次。”
说罢走了。
拽拽的酷盖。
贺宁玉跟着站起来,“我也先回了,老师再见。”
“宁玉,等等。”
张月梅跟着她,走出房间门。
两侧无人,她问她,“估了多少分?”
贺宁玉低下头,像是内向安静到极致,即便分数高也不好意思宣之于口。
她很乖,但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定,“老师,如果我爸问,你只管告诉他,我要去B大念书。”
张月梅一愣,“……行了,其实综合水平来算,我一直觉得市状元很可能是你。”
[市状元?]
一句话,让贺宁玉确定了江续承在附近,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感觉,倒让她想起了昨天晚上。
“蒋立很聪明,但他大条,考试难度如果偏高,他就能独占鳌头,可这次题却偏细节,我担心他可能出意外,相反,一中的江续承,他没有这样的缺点,不过他心思总不在文化课上,也不稳定。”
贺宁玉一直低着头静静听,突然来了一句,“江续承参加艺考了吗?”
张月梅被她说的顿了一下,“没有,他没赶上。”
“……什么叫没赶上?”
张月梅非常的意外,愕然之后发笑,“这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关心一个人,话都变多了。挺好的,趁年轻,多接触接触。”
贺宁玉又问了一遍,“老师,他为什么没赶上艺考?”
张月梅:“那天,他奶奶走了。因为这事,他连文化课都停了半个月。”
……
到张月梅回屋,贺宁玉再没有听到江续承的声音。
她寻着刚才声音的大致方位,走到后墙。这里没有人。
就这么走了?
回家需要坐两站地铁,或者坐三站公交,上午这个时间,贺宁玉更喜欢坐地铁。
等她绕出这个学区楼,在小区门口,终是看见了想看见的人。
她视野里唯一一个有点色彩的,叫江续承的男生,就这么出现在她眼睛里。
他在等公交。
贺宁玉慢慢的走近。
一直到他身边,都很安静。
[呼——]
突然大大叹了口气。
[跟来了。]
说出了一种庆幸的意味。
贺宁玉暗爽地勾起唇角,原来等着她呢。
[她记不记得我叫什么]
[加个微信约个报志愿?]
[你要不干脆表白吧,承认你虚假的一见钟情,然后把老哥的房子拿来给她当彩礼,有时候你这张不开嘴真让人烦。]
叽里咕噜说一堆。
贺宁玉脚点的不行,眉毛展平了又立起来。
一句比一句叫人惊讶,她不知道的地方,某些人早就next level了。
公交车三分钟便开了过来,两个人都没动,司机等了他们三秒钟,还看了他们一眼。
[这小年轻,活在自己世界,半点不带理人的]
然后笑着开走了。
阴雨天气停止,天空骤然晴朗。
万物突然可爱。
贺宁玉心情出奇好,笑着看向江续承,有种抑郁症得到缓解的感觉,“你坐哪个车?”
江续承看她。
[嗯……]
贺宁玉今天发现她当不了冷笑大王。
笑的怪温暖的,“我说你坐哪趟车?”
[不知道吧。]
她要笑死。
江续承脸错开,说一句,“没顾上,开走了。”
“那你要去哪里?”
江续承嘶一下,“一直你啊你,你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了,你笨不笨]
什么话都叫他说了,白脸红脸都叫他唱了,没看出来还是个戏剧大师。
贺宁玉:“那你想怎么样?”
江续承顿时紧张。
[应该是不讨厌我的,如果讨厌,根本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这对她来说,本来也是一种挑战,所以……]
“重新认识一下?正式的。作为,可能的未来校友。”
正中下怀。
“行啊,怎么不行,你好,我叫贺宁玉。”
贺宁玉伸出手,“宁为玉碎的一三字,取二四声。”
江续承别扭的侧着脸,眼睛放在了她身上,身体有些僵硬,目光很直白。
“你好。”
“我叫,江续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