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燃最近特别喜欢这个汽水厂,天天忙着赚这点小钱,谢洵也不懂他怎么想的。
他擦了擦汗,“怎么,觉得我吃不了这个苦?”
“的确是看不出来,我都快晒晕了,你还能干活,可真能忍。”
“你慢慢吃,等我一会儿。”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鼻尖还凝着一颗颗小小的汗珠,谢洵觉得自己是草率了,不该带她来的,他的确是不会照顾人。
他起身不知道去哪儿了,留下姜黛一个人坐在棚子里慢慢吃着。
这时候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棚子老板送过来一小碟拌土豆丝,“妹子,送你的。”
“谢谢大姐。”
“哎呦客气个啥,我在这做早餐有几年了,还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大姐能有个三十多岁,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一起做早餐摊子,她们天天顶着个太阳,皮肤都是黝黑的,跟姜黛的对比十分强烈。
“您过奖了,您女儿也很可爱。”
姜黛客气着。
这趟下乡,姜黛算是真实的体验了一把生活。
她穿书过来几乎就没缺过钱,小镇虽然人口不多,物质也不算丰富,却能满足她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可在乡下,那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面朝黄土背朝天,放眼望去,除了土地和破败的房屋,啥也没有,这里的生活才是真的苦。
她还以为所有村子都跟之前去过的黄金村差不多呢,就算条件差点,也差不到哪去。
结果呢,天差地别。
如果说莫悠悠来到小镇是受了教育,姜黛看着眼前荒凉的村子,心里也是触动的。
孩子们很少有穿着体面的,反正是天气热,穿个苦茶子就满村子跑的有的是,皮肤晒的黑黑的。
这让她想起了谢洵讲过的,他的童年,饭都吃不饱,她实在是难以想象那种场面。
农村么?她穿书前从没在农村生活过,再说了,新时代的农村跟现在的农村简直就是两码事儿。
自从大雨过后,气温疯狂上升。
六月下旬的今天,都能有个三十几度了,地上刚被大雨淋湿的泥土又被晒的干裂,看着都嫌热。
十分钟后,姜黛吃完了,谢洵拿着个草帽回来给她戴上,“遮一遮,不然会晒伤。”
姜黛可不比他跟程燃,不禁晒的。
“谢谢。”
原来他是去买这个了。
回到汽水厂宿舍,姜黛强打着精神冲个澡,之后就趴窝了,累,真的累。
小货车从早上五点一直颠倒下午一点,吃了一顿饭送了六家货,这种效率在几十年后简直低到无法想象。
她啥也没干都累成这样,何况谢洵,他得装箱卸货,算账收钱,还得开车,体力稍微差一点的都干不动。
谢洵去厂房看了一眼,交代了几句,回来就看见姜黛瘫在床上没骨头的样子。
“累了?明天还去不去?”
“去。”
有些东西查资料归查资料,身临其境才能有感而发,她想对这年代多了解一些,毕竟,她以后得生活在这里。
今天走了这一趟,有些人是擦肩而过,有些人也会聊上几句。
有些地方离得不远,方言却不太一样,也有相距不超三十公里,生活水平却相差千里。
多走走没去过的地方,对她写文也是有帮助的。
谢洵脱掉了脏衣服,“不嫌累?”
“嫌累。”
“那你还去?”
他低下头,轻吻着她。
“你一身的汗,快去洗洗。”
她推开他。
“行,这就嫌弃我了。”
“那是十分嫌弃。”
姜黛撇了撇嘴,她连自己都嫌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个澡。
几分钟后,谢洵一身冰凉的回来,躺在姜黛身旁,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
“你现在这样,有点像正经过日子的人了。”
姜黛有感而发。
“我本来就是。”
谢洵大言不惭。
“呵呵呵,呵呵,给我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的特别像那么一回事儿,“挺厚的,多余的都能做个脸皮包包了。”
“给我也看看你的厚不厚!”
谢洵也不让着她,轻轻捏着她的脸,“能做两个脸皮包包。”
她躲着他的手,小脑袋左摇右晃的。
“不闹你了,晚上我睡你这。”
“不要,晚上我要写稿子。”
“你写,我帮你抄。”
“那你不能干别的,我明天一早还跟你去送货。”
“你真是个坏东西,只能看不能吃,也不怕我憋出病来。”
在市里住酒店那几天,他心疼她这个病号,没敢动她,回来之后她又不跟他一起住,就像驴嘴前面吊着个胡萝卜,看得见吃不着,这谁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