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洵还记得她痛经不能着凉,他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站这上,雨水凉。”
“哦。”
姜黛觉得有点不真实,白昼如黑夜,仿佛时间都颠倒了,大雨瓢泼,对她来说又是另一种感觉。
雨水往屋里蔓延,越来越多。
十几分钟后,天色渐渐亮起,暴雨转大雨,她才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雨她不是没见过,而是在十几层楼往下看,她从没有这么直观的见到雨水蔓延进屋里的场面。
趁着雨小,唐逸舒两口子打个伞跑了过来。
几人裤腿都挽着,半条小腿儿都趟在泥水里。
“哥,这雨要是一直不停,咱这屋子就都得淹了。”
“没事儿,屋子淹了就淹了,再收拾就行,就怕这雨不停,水再往高了涨就不好了。”
大雨不稀奇,可这样的大暴雨属实是不多,一个多小时水就进屋了。
“那可咋办?”
陈玉树忧心忡忡的。
“外面有梯子,不行就上房顶,等退了再下来。”
谢洵神情凝重,这雨没有停的意思,屋里的水还在持续上涨。
“那我先去拿梯子?”
“不用,梯子在棚子下面,你现在拿出来泡了水就不那么结实了,你们俩回去把东西收拾好,有备无患。”
“好嘞,哥,你俩也赶紧收拾。”
姜黛索性回房间换了条裙子,给裙摆打了个结当做短裙来穿,裤腿湿乎乎贴在腿上的感觉是真不好受。
谢洵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家里连个雨衣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水位并没有像姜黛书中写的那样,没过膝盖就止住了,这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眼看就要淹到床板上的冰箱洗衣机和姜小黑,姜黛把厨房里最大的塑料红盆拿进屋,把里面的水倒干净,让姜小黑在盆里待着。
姜小黑特别乖巧,在盆里趴着不动,或许是有些害怕了。
“冰箱淹了怎么办?”
“晾干了试试,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换了,我现在都想把这栋房子换了。”
一下雨就积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谢洵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不是没考虑到这点,可这边地势不算低,他们家没过了膝盖,周边就得有地方没过了房顶。
积水已经没过了姜黛的大腿,她无奈只能站在床板上,她怕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大腿的深度,要是再下几个小时,她就得淹死了。
谢洵去了陈玉树那屋,两人商量了一下,陈玉树家里只有一件雨衣,谢洵没拿,只在陈玉树家拿了一大块塑料布。
回到屋里,谢洵让姜黛套上件厚外套,之后用塑料布给她包着上半身。
姜黛把她没发表的手稿都装好带在身上,乖乖的任他动作。
“要去房顶上?”
她看谢洵一脸的严肃,也跟着紧张了些,水涨的太快了。
“嗯,待会儿你先上去,房顶上安全些,再晚就怕来不及。”
“好。”
姜黛把姜小黑的狗链子拴上,“它怎么办?”
“我把盆绑在你身后,我抱着狗上去。”
“行。”
谢洵搬来梯子,护着姜黛先爬上去,怕房顶禁不住重量,陈玉树和唐逸舒只能跟谢洵他们分开,爬上他们自家的房顶。
他帮着陈玉树和唐逸舒爬上去,自己才回去找姜黛。
姜黛早就被浇傻了,雨点子打在身上还挺疼的,裙摆已经湿透了。
她下半身光着腿,上半身穿着小外套,外面包着塑料布,那可真是下面冰冰凉,上面还在出汗的。
好在这房顶是平的,不然站都站不稳。
她看谢洵上来了,从他手中接过姜小黑,怕它在房顶上乱跑,又把它放在大红盆里,姜小黑不知怎么的,一进到盆里就不动,任着雨水打在它身上,真是乖得很。
从下面爬上房顶的功夫,谢洵就被浇透了,他打着把雨伞遮住了两人一狗。
“冷么?”
看姜黛打了两个哆嗦,谢洵有些担忧。
“没事儿,就腿有点凉。”
谢洵忙上忙下的刚才还没注意,姜黛的裙摆被打了个结儿,露出了细嫩白腻的两条腿。
这双腿,跟人一样漂亮。
“腿真漂亮,要不要我抱着给你暖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姜黛踹了他一脚,真是够气人的。
他从两条腿上收回视线,把梯子拿到房顶上放着,起身看着大雨磅礴,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黛透过雨幕都能看到对面紧紧依偎在一起的陈玉树两口子。
从房顶往下看,再看向四周,简直成了一片汪洋,望不到尽头。
黄色的泥汤子里,偶尔还能看见飘着的暖瓶,脸盆,鞋子,足球等等东西。
姜小黑的豪华狗窝在水上漂着,等水位高过了院墙就会离家出走。
水位越来越高,一个小时后,半截房子都被淹了,两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也无法确定时间,姜黛只觉得过了很久,眼见洪水淹到了房顶,她绝望的同时也冷静了,她很累,两条腿冰冷的打着哆嗦。
“谢洵,你会游泳么?”
“会。”
“呵呵,我不会,如果待会儿继续涨,你尽量自保就行。”
不知是谁家的木头大门被冲掉了,挨着他们的房檐儿快速的被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