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杳幽静静地听着。
她自然明白南枳话语里的嘲意从何而来。
这股嘲意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她背后那座巨大不可攀的高山——十一峰。
十一峰在八大星域中流传的形象出奇地一致。
与民主的管理者无关,祂的代名词总与独裁,暴政,秩序息息相关。
当初梦境的剥夺事件,并不是一个民意所指的结果,是十一峰自行的裁决。
祂直接宣判了人们不再需要梦境。
人人畏惧,人人惶恐,祂的存在是悬挂在每个人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没有人会愿意永远活在危剑之下。
于是,他们一边畏惧一边怨恨,试图摧毁十一峰定下的规则,颠覆十一峰的管理。
讽刺的一点是,十一峰对这种规则范围以内的举动熟视无睹,只要他们不触碰规则的边界,祂就不会投来目光。
这股一切皆等的傲慢烙印在每个人心底,激起心中愤怒的深潭。
“朝岁朝,问心问,明镜死,见归思,千秋代。”
南枳哼起了那一首最初的歌谣。
她的调子咬的很轻,将歌谣唱出了另一种轻盈的风格。
“这首天渊星域人尽皆知的歌谣,人们唱起时总伴随着一个传言。”
“传言说这首歌谣里蕴藏了梦境最大的秘密。”
南枳像是笑了一声,话锋一转。
“织梦师阁下,你能听出里面的秘密吗?”
池杳幽没接话,她眼神宁静,望向了窗外片刻。
接着,她扔下一句话,熄灭了烛灯。
“这几天给你找下材料,先不用你去打探消息。”
后面的几日里,南枳看着池杳幽早出晚归。
第一天回来时,池杳幽面部原本残缺的血肉逐渐被修复,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依稀可以看出原来样貌的风采。
同时,她手上还拿着不少东西,将那些东西一个个地全部摆放在南枳面前。
“这处地方地处偏僻,资源匮乏,你要的东西只能等我们到下一处地方再找。”
南枳伸出叶子将东西一股脑全包走。
池杳幽:“……没人抢你的。”
接着池杳幽又匆匆忙忙出了门。
南枳抱着叶子里卷走的东西,上面含有些许灵气。
她待在客栈里也无聊,为了化形只好老老实实修炼,然后就是蹲在花盆里,观察池杳幽。
南枳:草生无聊。烦死了,怎么还不化形!
南枳每天不无聊的时候,也就是池杳幽晚上吃饭的时候。
是的没错,一个活死人居然每天按时按点回来吃饭。
南枳从花盆里跳出来,一用力跳上桌。
池杳幽坐在一旁评价:“活蹦乱跳。”
南枳要是现在有人形,都想翻个白眼给池杳幽看了。
她说:“我不活蹦乱跳,就死了!一株死草!”
“对了,最近,有什么新消息?”
池杳幽夹了一筷子菜,吞声说。
“了解一下整个世界构造。”
南枳卷着叶子,懒洋洋:“哦,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总不能都是追杀我的吧?”
池杳幽瞥了一眼南枳。
“如今天下三分,周国,楚国占据了绝大部分区域,唯有这边的边陲小国,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国家,燕国,因为太过于偏僻,地理资源也不丰富,直接被两大国给忽略了。”
“那咱们这还是个与世无争之地。”南枳抖抖叶子。
“那也说不准。”池杳幽意味深长道,“燕国地域狭小,君主无能,是个典型的三不管区域,因此,燕国的神明信仰是三国中最为零散的。”
“这处地方才是真正的诸神并行。”
“你要明白悬崖边行走的人才最为致命。”
她轻哼一声,“这世间谁不想得到神明垂青呢?”
南枳像是抓住了什么,“燕国神明信仰零散,那另外两国呢?他们的信仰就很统一吗?”
池杳幽:“周国主要信仰月神,是天上的姻缘位。楚国主要信仰花神,是天上的生灵位。”
“当然,我说的只是主流,一个国家人民那么多,不可能只信仰一位神明。”
“但这两位神明既然能走到主流的位置,可想而知其信仰范围以及实力。”
她睨了一眼南枳,噙着笑,“你就祈祷追杀你的神明不是这两位吧。”
“一旦是这两位中的一位,你便是彻底与世界为敌了。”
池杳幽拭作无奈抬抬手。
“月神?花神?”南枳语调惊讶。
“我还以为一国信仰的神明会是比较有战力的那种?”
“毕竟。”南枳迟疑,“周楚两国对峙这么久,应该都怀有占领对方国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