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睡意朦胧:“年后吧……”
程泛声问她:“那,还有哪些事情需要我陪你一起做?趁你工作之前。你工作后就不自由了,咱俩的时间要协调。”
“嗯,看我妈妈。”她含糊地咕哝完,便彻底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程泛声告诉她机票已订好,姜好狐疑地瞪着他:“我真的这样说了?”
“真的啊。”他神态自若,“再说我们结婚之前拜见岳母不是理所当然吗?”
姜好拉高被子盖住大半张脸:“随便你。”
自候机开始她就一直不舒服,程泛声听她念叨好几次想吐,他陪着她走到洗手间,她又说吐不出来。
“改签?”程泛声问,“先去医院看看,我们过几天再出发?”
“不用,”姜好惨白着小脸,“我一坐飞机就这样。”
“晕机?之前不是不这样吗?”
他和姜好在暑假时飞到三亚旅游过,那时坐飞机可没见姜好这不舒服那想吐的,很新奇地这看看那看看,像个小孩子。
飞机起飞二十分钟后,姜好终于吐了出来。
她病殃殃地窝着,即便盖了毛毯,身子也在不住地发抖,程泛声解开安全带,侧身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他低声问,下颚蹭着她的发顶。
姜好气若游丝地解释是四年前坐飞机留下的后遗症。
程泛声沉默地抱紧她,掌心温暖地贴着她冰凉的后颈。
“以后我们多飞几次,只去你想去的地方。把那些不开心的记忆,一点点全都覆盖掉。”
即便有着姜好的千叮咛万嘱咐,程泛声见到“继岳父”时,嗅觉还是被狠狠冲击。
姜好回头看见他表情,憋着笑,一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程泛声二人才哈哈哈哈。
“你觉得我这个继父怎么样?”姜好问。说是继父,她可一声dad没叫过,都是直呼人家英文名。
程泛声没什么感觉:“对你来说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你妈妈觉得幸福就好啊。”
在美国这段日子稀疏平常。
嘴上说是来看望柳黛,实际上呢,更像是小情侣的蜜月。那几天刚好是美国的新年,圣诞与元旦气氛浓烈,大街小巷喜气洋洋,她带着程泛声穿街走巷。
而柳黛呢,她在姜好心里,像是一个美国著名景点,只需过来见见、合个影就好,再深入的交流,没有。
柳黛看见他俩在一起,也不觉尴尬,似乎将往事都忘得干干净净,真真正正地扮演起了和睦一家人。
姜好又何尝不知道,可她要的就是这份虚假的幸福,只要柳黛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是分给女儿的就足够了。而她对自己的母亲,更多的感受是“近乡情怯”。
过来见了柳黛,把心里那个结解了,也就够了。
回程,程泛声自登机起就一直把姜好搂在怀里,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
姜好还是发抖,浑身冒冷汗,额头也发烫,但登机后,程泛声给她喂了杯水,她出奇地说想睡觉。
程泛声知道她不容易睡着,在旁边哼着歌,拍着她的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哄小婴儿。
没想到过一会儿,好好小宝宝竟然真的睡着了。虽然身体还是难受着,但睡过去后,便降低了对疼痛的感知。
下了飞机程泛声问她下次还要不要坐飞机出来玩,姜好想了想,说:“行吧!”
到了家,物业管家说有一个他们的包裹。
程泛声收拾行李,姜好坐在客厅拆开圣诞绿的礼盒。
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圣诞袜,姜好顿时反应过来,想回房间偷偷拆。程泛声却看过来:“是什么?”
姜好避无可避,在圣诞袜里掏出两片纸。
一张是支票,和之前安知序在美国留给她的那张是同等面额。那张支票她没有去兑换,早就过了有效期,现在安知序又给她一张。
姜好不说话,程泛声也不说话。她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程泛声伸手摸了摸她脑袋:“没事。贺卡上写的什么?”
To 好好:
我一切如常,工作与康复皆在轨道。以愿吵着要养狗,现在我们家很热闹。
这张支票,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它理应属于你,望你用它换取一些纯粹的自由与快乐。不要再拒绝我了。
愿你永如今日,圣诞快乐,新年康遂。
程泛声在她身旁坐下,手搂住她的腰,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要回信吗?”
“……不用。”
“支票呢?去换吗?”他拿起,看了一眼上面的面额,笑容微微凝固。
姜好回身蹭了蹭他:“也不用,有你养我就够了。”
她用余光小心观察着程泛声的神色,他神态自若地拿起贺卡读了一遍又一遍。
“你不生气吗?”
他轻轻叹气:“我没办法生气,好好。”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姜好亲亲他的脸颊。
“没关系的,这是你的自由。”
姜好盯着他虚作淡定的脸。
“程泛声,其实你去找过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