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吓坏了，手抵在他的胸口，指尖蜷起，没使什么力气地抵着，弱弱地证明“她不想”，和欲拒还迎几乎没有区别。

这次的吻落在眼睛上。

她本来是睁着眼的，她甚至感受到一丝热气，属于他的热气。

她愣了一小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程泛声原只想蜻蜓点水般啄一下，但看她这么配合，蝴蝶在花蕊上停留许久。

随后他握起抵在胸口的那只手，环在自己身后，他的手也顺着她的身体曲线向后探去，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距离，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的唇向下探索，又亲了亲她的脸颊，鼻尖，啊，每个五官都可爱得要命。

这个在她脸上摩挲很久的吻结束后，程泛声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姜好被甜蜜冲昏的头脑终于找回了5%的清醒。

她的手还被他握得紧紧的，没有松开的意思。

“姜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连名带姓叫她，很认真的。

姜好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以为她被“强夺豪取”后就要被分手了。

程泛声盯着她看了一会，指尖无意识地又抚上她的脸颊。他发现他格外迷恋触碰她肌肤。他心里暗想这可能就是网上常说的“生理性喜欢”。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姜好安心了一点，但是程泛声的手很快又离开她的脸颊。

他的姿态也认真起来，像上课被提问的学生，嗯，还是那种百分百能回答正确的好学生。

“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喜欢你，还有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这件事。这些，你应该有清楚的认知吧？”

姜好的回答有些模糊：“……嗯。”在程泛声的眼神下，她弱弱补充：“有。”

程泛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姜好会意，默默再补上一句：“你是我男朋友，我知道了。”

不知怎的，她感觉自己是被程泛声驯养的小狗。

程泛声发出指令，她就下意识照做，连确认关系都像狗主人对狗狗说“握手”，然后她傻愣愣地把手递过去，再得到一句“真棒，好狗狗”。

不过，她不会真的像狗一样兴奋地转圈圈。

……至少表面上不会。

“你会不会和朋友说？”

“说什么？”姜好的反应果然慢半拍。

“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这五个字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在她心尖轻轻摇晃，发出悦耳的声响。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句子？

姜好羞得抬手把脸挡住，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嗯。”

程泛声满意地笑出声，指尖温柔地拨了拨她耳后的发丝，在他手掌投下的阴影里，姜好做了个又哭又笑的鬼脸。

“先不说也没关系，”被他挡着视线，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我们先偷偷恋爱。等确定我们一直在一起后，你再告诉她们也不迟。”

这话说得，姜好一怔。

怎么突然有种秘密情人的感觉呢？

刚刚不是还说要发朋友圈吗，怎么转眼就要转入地下了？

果然还是贪图完她身子就……

“别乱想，”他握了握她的手，扑面而来的温柔及时截断她的胡思乱想，“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准备，我们一起认真地面对以后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毕竟我还不够了解好好，对吧？得充分了解好好的每一个小心思才行。”

一口一个“好好”……

那种自己是只被呼来唤去的小狗的错觉，更加强烈了。

但是她还是乖乖点头：“嗯。”

真是只被顺了毛的乖狗狗。

后来他又抱了抱她，他的怀抱很温柔，明明已经褪去外套，还是那么暖和，姜好有些贪恋，但这个抱抱没能持续很久，程泛声就体贴地将她放开。

姜好好希望他能不那么克制……

但是，“再抱抱我吧”，这种话，姜好现在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没说多久话，窗外的雨势便渐小了，程泛声说：“我送你回去，不然待会雨又大了。”

她还是穿着他的外套，那把黑色的雨伞在渐歇的雨幕中为他们撑起一个独处的世界。

伞虽然不算小，但姜好还是不自觉地与他贴得紧紧的。

程泛声说：“牵手吧？伞挡着，别人看不见的。”

“你不是牵着吗……”姜好小声嘟囔。

“哦，我忘了。”他笑，因为从始至终都牵着，他都习惯了手里这柔软的触感。

快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来往的女生越来越多，程泛声是男生，在这里有些惹眼的，姜好有些担忧被人看见：“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那不行。”程泛声牵得更紧，“没事的，有伞挡着。”

他还是很注意的，送她到楼檐下，伞一直挡得紧紧的，还问她有没有看见熟人，她说没有后，程泛声才放她跑进楼。

爬楼梯时，姜好一直心跳个不行。

回到宿舍，身上那件忘记归还的外套，一下子就将她暴露了……

今天的事，她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童月立刻在一旁马后炮：“哎呀，我就说他喜欢你咯，当时他看你那个眼神，我早就看出来了！”

明明前几天，她还分析说那天打球可能只是他们的一时兴起。

其他几位舍友则有点担心：“他说不公开？这对吗？好好，你小心点，别被他骗心又骗身！”

都是很熟的朋友，她们这样说，姜好也不会生气。

不过，她也没法替程泛声辩驳。

他说不公开的时候，是紧紧牵着她的手的……她整个人几乎都陷在他怀里，他的声音柔柔的，语气甜甜的，气息暖暖的。

这些来自不同感官的、私密的温度与触感，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她又该如何向旁人描述清楚呢？

躺在床上的时候，姜好才意识到他们忘记加好友。

但，一打开微信，就有新好友提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加上的。

她立刻点了同意。

点进他的朋友圈，很干净，不像班上的男同学那样浮夸。但是，今天没有更新。

那张照片，他果然没有发出来，看着他一个月前更新的朋友圈，姜好松了口气，可又掺杂着失落，既开心又不开心的。

程泛声的消息弹出来。

【程泛声：开心吗？】

【姜好：嗯】

想起程泛声的某些“提醒”，她又默默按下两个字：

【姜好：开心】

【程泛声：为什么开心？】

【姜好：……】

【程泛声：[亲亲]】

【程泛声：我也开心】

【程泛声：明天见面吗？我想你了】

【姜好：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

【程泛声：现在不需要打球才能见你了，没那么麻烦】

明明他不在面前，姜好还是忍不住放下手机，双手捂住瞬间滚烫的脸，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悸动。

同时她也隐隐意识到一些不妙。

她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太懂得如何拨动她的心弦，她太容易、太容易被他拿捏住了。

【姜好：好。在哪里见面？】

或许被拿捏这件事，她也是甘愿的。

她就是这么不争气。

他过了很久才回。

【程泛声：但是可能没办法待很久，明天我不在学校，得去医院，回来实验室还有事】

【程泛声：要不你去我家等我？我们在家里，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姜好：？你家】

【程泛声：我在学校租了房子。】

【程泛声：放心，就是牵牵手，亲亲、抱抱……】

【程泛声：[亲亲]】

【姜好：好吧】

程泛声给她发了个定位，告诉了她门锁密码。吃过晚饭后，姜好来到他家，输密码时跟做贼一样，好担心被人看见。

他家很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她要来，特意收拾过。房子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也够了，比宿舍条件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不敢四处打量，像只谨慎的猫，轻手轻脚地在客厅沙发坐下。目光游移间，落在茶几上一个系着粉色缎带的巨大礼盒上。系得工整的蝴蝶结下方，别着一张素白贺卡。

上面只有三个字：

给好好。

手写的，很漂亮。

姜好有些愣住，她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套家居用品，有拖鞋、毛绒和塑料的都有，毛巾、浴巾、牙刷、漱口杯……女孩子用的护肤品都有，甚至有一套粉色格子的家居服。

如果在感情稳定后收到，这份礼物一定让人心动得不行。但此刻，姜好心里只剩下惊吓。

她可没做好要在这里过夜的准备！

她腾地站起来，想回宿舍，打开门，就那么恰好撞进程泛声的怀里。

程泛声顺势将她抱住：“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