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瞒着我吗?”眼见快要抵达事情真相,他不禁心切,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至于失态,“不可以告诉我吗?”
姜好的身子仍然朝着门那边,程泛声恨不得上手将她扒拉到面前,让她直视着他的双眼好好回答。
“对不起,”姜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陈智文说,你一直不愿意给他核心方案,所以模型研发迟迟没有进展。我不知道……他会占为己有。”
“你……”
泪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姜好逐渐平静下来,透过泪眼模糊地看着门把手上反光的他的身影。
“我有错,他的话那么不经推敲,我却仍然纵由自己轻信他的谎言。或许,其实我早就猜到他会那样做,但我故意不去思考,只为让,自己好受一点。”
荒唐,太荒唐了。
程泛声失望地看着姜好,这根本就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所以陈智文答应给你什么?”
“去美国的机票,……钱。后来,在美国备考,他也有帮我。”
“好好,你想要的这些,我什么时候没有给过你?你从来没有说过你想去留学。如果你想,我难道不会送你去吗?我甚至可以放下国内的所有工作陪你在美国开始新的生活。”
程泛声极力克制,不至于让怒火倾泻而出。
他宁愿她扑在他怀里哭唧唧地说她就是被陈智文蒙骗了,她还是爱着他的,她根本不想离开他。
“姜好,你就为了这点东西背叛我。”
就算再如何拙劣的谎言,只要她愿意撒谎,程泛声愿意相信。
他不要她承认她就是欺骗了他,她就是背叛了他,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可她连骗他都不愿意。
他逼迫自己转头去看墙上的时钟,又逼迫自己开口,声音比机器人冷静:“回去午休。”
姜好像影子似的,轻轻飘了出去。
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很少将情绪外放,纵然内心再如何翻涌,面上仍然淡淡。
好比此刻,他像是大脑放空,淡淡地看着掩上的门,仿佛那里仍有姜好的残影。
他看似强硬地结束对话,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再一次在姜好面前一败涂地。
事情刚发生的那段日子,程泛声逼迫自己,很少去想她。
因为他根本就联系不上姜好,他让堂弟帮忙查,却被父母发现。
很明显是弟弟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不觉得抱歉,反过来教育哥哥:“再找一个就好咯,又不是限量款。”
程泛声极少在家人面前发怒,就算争吵,也只是用言语据理力争。
但是那天,他扬手扇了堂弟一巴掌。
“她是人,不是物品。不要让我知道,你对你的女友都是这样不尊重。”
堂弟捂着脸颊,怒火冲到脸颊化作深红,却不敢发作。程泛声知道这位弟弟既崇拜他又惧怕他。
后来,他终于知道姜好去了美国。
可笑的是,竟是陈智文故作大方地告诉他。
那之后,他反反复复复盘那一天,前一晚她窝在他的臂弯里,亲吻他的手臂,清晨她熟睡的脸庞,早安吻落在她的额上,又凉又烫。
明明和往常一样,他依然深深地爱着她,日复一日。
她为何要攀上陈智文,又为何要背叛他,这些问题像是海鸥,在他大脑里不断盘旋。
他一遍遍凌迟着自己,挥刀的人不是姜好,是不肯放下的自己。
姜好悄无声息地回到办公室。
虽然已经停止哭泣,但她无法确定眼睛是否红肿,一路上她垂着眼,避免和人眼神接触。
蒋桡与诧异地看着她跟个幽灵似的从他身边飘过,又看了看她来的方向,顿觉不妙。
完了!
他急匆匆赶往程泛声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严肃告诫:“程泛声,我警告你,我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程泛声抬眼:“怎么?”
“你不要毁了我的工作!”
“我干什么了?”
蒋桡与崩溃:“你不要再和姜好联络了,我来当你俩的传话筒,行吗?”
程泛声不想多解释:“聊工作。”没撒谎,确实聊了工作。
蒋桡与声泪俱下:“她一个小小康复师,何德何能和大老板谈工作啊!”
他颤抖着问出那个问题:“程泛声,你还是爱她,对不对?”
“你想太多。”
程泛声干脆利落地将他堵了回去。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饭盒,脑海里闪过姜好乖乖吃饭的模样。
他递给蒋桡与,想让他拿去洗了,手却顿了一下。
饭盒还没速来,蒋桡与已看穿他的意图:“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程泛声没说话,越过他离开办公室。蒋桡与目瞪口呆地追到茶水间:“喂!”
水流冲刷着油渍,程泛声熟练地洗着碗,跟个人夫似的。
蒋桡与:“你助理呢?不喊他来洗?你今天怎么吃的食堂?”
程泛声凡事不娇气,唯独在吃饭这件事上娇一点。有钱了也开始关心身体健康,只不过责任转移到助理身上,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他不喜油腻,经常只点那一家饭店的外送。
“……这不是你吃的,”意识到这一点,蒋桡与捂住脑袋,头痛得要命,“大中午的,你和姜好吃烛光午餐呢?”
“我看着她吃。”程泛声冷冷中止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