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弥漫着一阵沉默。
见到想见的人,程恪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他害怕一冲动就说出什么会让林宴安误会的话,同时也害怕林宴安会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坐在另一侧的林宴安,也安安静静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他的内心同样不平静,不断模拟着两人即将产生的对话走向。
过去几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也互相回避着对方的视线。
如果不是程恪的手还抓着林宴安的手腕,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宛如陌生人一般。
半晌,程恪先出声了。
“为什么要说分开?”
声音低沉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像是回到了林宴安刚认识他没多久的那样。然而只有程恪自己才知道,他已经临近崩溃边缘,用尽了一切理智才堪堪稳住。
林宴安不想拐弯抹角,一下午的纠结和反复已经足够了。
“你春节的时候回家相亲了?”他的视线落在窗外,不远处是一楼宿舍的窗户,窗帘紧闭,亮着朦胧的灯光。
“你听谁说的?”程恪握着林宴安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林宴安没回答。
程恪以为他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悬了一天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早就猜到肯定会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挑拨离间。”他左手也搭了上来,双手包裹着林宴安的手。
“你先听我解释,解释完了再说说你的想法好吗?”程恪语气里有些恳求的意味。
林宴安虽然还是保持沉默,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他本来也不是来吵架的,既然程恪能好好说话,那他也应该好好交流。
“相亲是真的………”
程恪说完这句话,林宴安心都冷了半截,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一种跌落谷底的感觉。
可接下来的讲述,又特别离谱,令人半信半疑。
“别着急,我想说的是,相亲是家里老人安排的,但是我和那个女孩子都只是做做样子,演戏给他们看而已。”
“那个女孩子也有心仪的人,也不愿意听从家里安排,我们只不过是一起合作,让老人安安心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来往了。”
“我们的聊天记录都可以作为证据,如果你还不信,直接打电话给她都没问题。”
程恪的理由司空见惯,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有理有据,林宴安看了记录之后也基本信了,但目前最重要的是程恪未来的打算。
“这次是演戏,那以后呢?”
林宴安直直地望进程恪眼里,车里开了一盏小灯,光线微弱,看什么都有点模糊。
程恪彻底明白林宴安的顾虑是什么了,他握紧了林宴安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后连演戏都不会再有,我喜欢的只有你,不会有和别人结婚的可能性。”
“这次去相亲其实也是因为我和家里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孩子,让他们不要乱给我找对象,哪里想到老爷子气得不行,在老宅大发雷霆,差点动起手来。”
“我父母倒是不干涉我的感情生活,但也让我消停点,至少表面上要装一装,老爷子年纪大了,情绪经不起大起大伏。”
“演这一出戏也是我母亲要求的,目的就是让老爷子放心罢了。”
程恪说得很诚恳,也都是大实话,并没有过多地为自己辩解,但问题在于林宴安会不会相信,毕竟听起来真的很像渣男找的借口。
“就算要结婚,对象也只会是你。”他说出了心中最想说的一句话。
程恪微微弯着腰,原本是差不多的身高,现在却比林宴安低了一截,给林宴安的感受就是,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直在身边蹭来蹭去,索求宠爱。
心一软,就忍不住想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除了这份学历,我几乎一无所有,很难想象你的爱从何而来。”
“一见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后来越多相处,就越喜欢,想逃也逃不掉。”
“一见钟情?”
“嗯……是你的声音,我真的……很喜欢。”程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一点不可告人的小爱好而已,现在跟林宴安解释清楚才最要紧。
林宴安顿时想通了一些细节,难怪每次凑到程恪耳边说话的时候,他都会异常主动。
听了解释,林宴安内心的沉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阴影藏在深处,他仍然感到和程恪之间隔了点什么。
程恪敏锐察觉到林宴安想说点别的,可又不知道碍于什么原因说不出口。
于是他尝试着引导:“或者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跟我说说,我们想想办法解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