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见林宴安无法反驳自己,顿时觉得近期的悒郁一扫而空,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谁料下一秒,林宴安把资料轻轻放回桌上,刚才的严肃也在霎那间不见了踪影,唇角微微勾起:“刚刚那幅场景就是你想看到的?”
“什么意思?”
林宴安无需多言,他的态度已经能体现一切,季一然再蠢也明白自己被骗了:“你装的?你他妈耍我呢?”
“算是吧。”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真有些震惊,不过随后便反应过来,资料的真假难以确定,不可以轻信,现在AI这么发达,想伪造照片很简单。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季一然情绪激动起来:“这些都是我找人拍的,我有底片,我给你找,我给你找!”
他低头在包里翻着,也许是东西比较杂乱,一时间没翻出来,于是他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粗暴。
“找到了!底片都在这里面,你拿去看。”他猛地把一个小小的SD卡举到林宴安面前,强调:“视频也有,拍了很多,你想看多少有多少。”
看见这反应,林宴安倾向于相信他,也没有再看的必要了,一个人的瞬间反应是装不出来的,而且季一然底气很足,就算是演,也演不了那么逼真。
那些照片上,那个女孩子确实挽着程恪的胳膊,两人进了一家像是甜品店的地方,相谈甚欢。季一然给的资料里的照片,虽然不是视频,但前后衔接流畅,真实性还是挺高的。
“不用看了。”林宴安示意他收回手。
“你信了?”季一然不仅不退,还更进一步,双手顺势撑在桌上,脑袋凑到林宴安面前,两人距离拉近,林宴安甚至能看到他眼里的兴奋。
“信了,然后呢?”
“然后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吧,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肖想,考上京北大学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好好地做个普通人,别再张扬了。”季一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在“劝诫”。
林宴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理解不了季一然的脑回路。
季一然对自己有恶意是显而易见的,但这股恶意从何而来,又因何而起,却完全没有头绪。
两人不是一个专业,也不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军训也没交集,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店,还是季一然主动社交的,想不通这人怎么就缠着不放了。
“其实我不明白,我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林宴安的语气极其平淡,只是单纯地想搞清楚为什么季一然总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闻言,季一然坐回椅子上,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确实和我没关系,我只不过不想再让人被你那副好好学生的模样欺骗。”
“欺骗?就算我欺骗别人,也和与你无关。”林宴安的话完全扎中了他的心窝:“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吧?”
“难道不是吗?别人都说你学习好,和人相处真诚又和善,实际呢?还不是眼高于顶,对别人的示好爱答不理。”
“你这种人就是表面看起来很好,但内心冷漠又无情,戴着一层面具骗过了所有人。”
“就连你家那边,认识了你很多年的人,都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可惜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酒鬼,还经常家暴。他们都觉得你可怜但好在争气,是个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可事实呢?事实是你父亲早就不敢反抗你了,不管是用暴力还是其他手段,他都玩不过你,在家里低声讨好,在外面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这些不都是你故意引导的吗?”
“行了。”林宴安听不下去了,不是因为这些话是真的,而是因为季一然太蠢了:“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季一然来来回回就这些事儿,活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沟通,林宴安耐心已经告罄,说完起身要走,却又被季一然喊住。
“那程恪呢?他的看法也不重要吗?他要是知道你的真实性格会怎么想?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季一然白费了口舌,还像个小丑一样在林宴安面前上蹿下跳表演了一番,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自然是急了。
林宴安仅仅停留了一瞬,没有回答,留下季一然一个人在原地暴怒。
浪费一个小时时间。
主要是来回路程耗时,谈话也就十几分钟,连饮品都才刚做好,林宴安下楼到吧台,正好打包带走。
回学校的路上,林宴安在想,按季一然的惯常做法,上次给程恪发资料的时候估计就发了一些和林磊相关的,但他可能没想到,程恪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性子。
至于相亲的事……还得找程恪确认。
毕竟他们的关系确实很难长久,林宴安从一开始就明白这点,如果程恪另有打算,还是早点说清楚,早点结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