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深邃,唯有神龛前几盏烛火在静谧的燃烧,金色的光晕柔和地铺在黝黑的牌面上,摇曳的烛影将墙壁上的人影拉的忽长忽短,烛光未及之处则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他看到了一排排摆放的密密麻麻的牌位,上面皆是哑泉村村民的名字。
手有些颤抖的伸向那个被摆放在最底下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人的名字。
此时忽然一阵阴风猛烈的掀过来,烛火瞬间被吹灭,眼前变得漆黑一片,鼻尖只剩下呛人的烟味。
“阿云。”
云霁瞳孔骤然间放大,他好像听到了师尊的声音,可转身摸索,周围什么都没有,就连这声音都找不到出处,仿佛是从他脑海中传出来的。
是因为他太想师尊了吗?
而那道声音又在持续不断的响起。
“你在何处?”
云霁此时才反映过来或许真的是师尊正在联系他,他试着回答道:“师尊?是你吗?”
“是我。”
“师尊你在哪啊,为什么我能听到你讲话?”
对面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点笑意,“因为你想我了。”
“想你就能听到吗?可为什么现在才听见。”
这话的意思是一直很想他?应无赦勾了勾唇角。
可说出的话却是冷冷的“那为何上次不跟我走。”
云霁没说话,应无赦接着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
“有没有受欺负?”
“没有。”
“受委屈呢?”
“没有。”
云霁垂着眼,耳边听着师尊的声音心里有点泛酸,酸胀的难受。抬眼盯着供桌上的牌位,眸光忽然变得有点冷。“我······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而另一边,应无赦懒散的倚靠在九天宗的宗主宝座上,奕天长老和玄竹正站在底下,干听着这位祖宗用九天宗的宗门至宝净世莲和徒弟聊天。
大殿中心,一朵红莲静静悬浮于半空,它并非扎根于凡土,而是生于一片氤氲的灵雾之上,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霞光,道纹流转,明灭不定。
清辉所至,万念俱寂,邪祟不存。
应无赦的视线落在这朵红莲上,净世莲叶片上每一道脉络都是人的因果线,它可将世间万物相连,将使用之人的意念转入任何人的脑海中,以便净化邪念。
不过绝不是像应无赦这样聊天用的,要不是奕天长老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用上这等法器,并且想实现也不容易,必须要两个人同时想着对方才能够在那一刻产生相互的联系。
的确,云霁当时也在想他。
应无赦一只手拖着下颌,专注的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眼睛微微眯着,从中泄出一点温柔的神色,不过最可怕的是,他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轻声细语温柔至极。
谁能想象的到这是从应无赦嘴里说出来的。
听的下面两人汗毛直竖。
光听声音根本想象不到他此时正在干什么。
“何时回?明日?”
“后日吧。这里是后日。”
应无赦蹙了下眉,他知道他能说出准确的日子就是已经找到出来的办法了,可他还是觉得后日太晚了些。
并且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云霁语气的不对劲。
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两人之间又仿佛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种不安正在逐渐上涌。
“现在正在干什么?”
“睡觉。”
“撒谎。”
被硬生生拆穿,云霁那边呼吸一滞,“睡不着,出来走走。”
“阿云。”
“嗯?”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云霁听后眼睫颤了颤,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向了自己腕上的镯子,在黑暗中散发着银白的光芒。
下意识的用指腹在上面摩挲,师尊说,他现在可以把权力交给自己,自己可以随时使用力量回到师尊身边。
“别让自己置于险境。好么?”
“······我没事的,真的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云霁那边就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叫,接着是锐器划破空气的爆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应无赦骤然一惊,他猛地起身,“阿云?!”
他听到那边杂乱的声音中,云霁还在喊着没事没事,只是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些颤抖。
“出来!”
眼前的净世莲光芒渐消,展开的花瓣缓缓闭合。
联系断开了。
刚才的声音还回荡在脑海中,一刀一刀的凌迟着他的神经。
应无赦眸色骤然阴暗,指节握的咔咔作响,带着愠怒的目光落到高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