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捻起一颗棋子,道:“当年单枪匹马闯上九天,神宗榜上留名,剑道第一的少年天才,过了多少年都忘不掉啊。”
“他如今在渡岚山教外徒,不光是他,应无赦集结了各路天才留在渡岚山教授,再过几年呢?渡岚山六大侧峰各分门派收徒,总有一天,他应无赦会成立一个宗门。”
“一个遍地天才的宗门。”
他面色未变,眼底却闪过寒光,手中捏着的棋子骤然化为齑粉。“他这是想顶替九天宗的地位,想要这权势。”
虽然想这些未免太远了,可真正让他担心的是应无赦的想法,应无赦一旦动了某个念头是一定会做成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这么多年不动九天宗一是他不屑,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九天宗作为天下第一宗门在整个三界的地位,受百姓尊崇,受魔族畏惧,维护三界安宁,掌管仙族生杀大权。是一棵扎根世间的巨树,如果忽然倒台那么三界必定动乱。
而对于应无赦来说,只要他想,他可以建立起一个宗门,可以用这个宗门顶替九天宗的地位,将权势转移到自己身上,再将九天宗踢出局。
所以九天宗不可能不谨慎,从他第一次收徒开始,所有人就都在关注着他每一刻的动向。
他们绝对不能再让这样一个垂眼笼罩整个三界,能随时威胁到他们的人存在了。
闲子云神色戏谑,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阴冷只是幻觉。“应无赦成立了宗门,那侧峰的执教日后就是执掌一峰的长老。我真想看看他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不过应无赦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和他真不一样,蛮傻的。”
“你说那条龙?我倒是好奇天师对他是何种态度。”
闲子云认真想了想,“不好说,反正我弹琴不过伤着他一下,就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奇怪······他不是生性厌恶龙族的么。”
闲子云和宗主忽然同时停下了话头,闲子云走到一边懒散的拨弄琴弦。
进来了一个人。那人腰悬佩剑,目若含星,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如月华流照,天蚕丝所织的衣袂仿佛能漾出光晕,整个人挺拔如孤松玉树。
他进来先是周全的向宗主和闲子云都行了礼数。
“宗主。”声如朗朗清泉。
“兰烬。身体都养好了?”宗主面带笑意,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关切的问道。
“已经痊愈。”
“没事就好。忽然前来,所为何事啊?”
兰烬接着弯下腰行礼,“弟子有一事相求。”
“弟子在历练途中造小人追杀,奄奄一息之时幸得恩人相救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宗主听后眉头拧起来,“竟有此事?”
兰烬:“没错,恩人在渡岚山备受欺侮,弟子不忍,想让他拜入弟子门下。”
“你想收徒便收,只是他是渡岚山的人,只怕天师不好放人。”
兰烬:“渡岚山外徒众多,天师只怕不记得都有何人,此次万道试炼将近,可以用寄学为由互换几名弟子到各门派访问修习。”
“寄学······可以,难得你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谢宗主。”
兰烬走后,闲子云从一旁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衣胜雪,气质出尘。
是宗门的一代天骄。
闲子云:“他竟然为了要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很是反常啊。”
宗主:“这孩子心里干净,不像你。”
“切······”
闲子云懒散道:“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应无赦也可以,但我要一个东西。”
宗主面带微笑,藏在袖口下的手却骤然收紧,像是猜到了他想要什么。
闲子云:“当年苍渊留下的东西,我对他的能力可是很感兴趣呢。”
“没有什么能比控制人心更有趣的了。”
闲子云走后,宗主依旧在独自下棋,棋子一颗接一颗的落下,在某一瞬间,身上那层慈祥的暖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幽冷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