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云霁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握住了,低头才发现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袖子里面,抬头看见应无赦皱着眉。
“冷吗?为何会这般凉?”他一边问,手一边往上握。
每一寸肌肤都冰凉无比,并且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脸更是毫无血色。
应无赦忽然想到了有个人似乎蛮有本事的,回到过去还能使用法力······
他心底有种不好的感觉。
但云霁却并不觉得冷,只是手脚有些僵硬,心悸,识海混乱。嘴唇还有点疼,还有舌根很酸。他下意识的要上手摸。
“别乱动。”应无赦声音温柔,但云霁却不敢再动了。
应无赦在给他注入法力疗伤,所以两人不能离开太远,所以云霁就被抱着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是乘云舟,云层缭绕间,能看到通天金阶渐渐远去,那片繁华在视线中越来越小。云霁下巴搭在应无赦的肩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金阙城。
琉璃宗、九天宗、姜家、苍渊。
他忽然想到了姜家地牢里的两种结果。
普通的戾气会让人麻木,千年前的戾气又强到会让人疯,他们拿不同的人去试验都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将过去的师尊带到现在,又将源自千年前彦之屠杀村民时产生的强大戾气带来,云霁真的猜不到他们想要干什么吗?
他们想要炼出第二个应无赦。
只是最后似乎没有成功。
云霁蓝色的眼睛仿佛结了一层寒冰。托着下巴坐在船边,手伸到外面去触摸云层。他想师尊或许也知道了,只是师尊好像并不在乎他们背后这些小动作。
应无赦在旁边看了他许久,看着那只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云层,腕上带着一只银镯。
千里烟踪。
应无赦控制的黑雾可以渗透陆地上每一个角落,随时都可以知道他的踪迹,除了海底。而玄天法器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千里追踪,除非他主动摘下来。
可应无赦不希望那天晚上的事再发生了。
他盯着那个镯子,云霁的手腕太细了,细到看起来镯子大了一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摘下来。要么让他永远不能摘下来,要么······
他忽然开口道:“你喜欢海里么?”
云霁动作停顿了一瞬,眼睛看着云层道:“没有很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就永远都别回去了,好不好?”应无赦注视着他。
他在海底没有家人,又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为什要离开自己回到海底呢?
他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自己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应该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才对。
云霁抬头看着应无赦,师尊明明是在问他,在和他商量,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说这个话题,但师尊的眼底明明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仅仅只是在等着他同意。
等着他嘴上答应。
云霁微微笑了笑,“好。”
云霁此时才忽然想到,帮昭鳞师渡过天劫,龙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他那时就可以离开了。他不喜欢海里,所以结束后也不会回去,师尊或许不太喜欢龙族,他可以将鳞片拿回来再离开,师尊也可以再收别的徒弟。
但他离开了还能去哪里呢?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他应该从现在开始接触渡岚山外面的世界,到时候出来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可以找一片竹林,建一座木屋,他这么想着,越想越远。
“那我可不可以每月下山几日?”云霁问道。
应无赦眸色一沉,微微眯起眼睛。“为何?”
“我想去看看。”云霁轻轻笑着,人间是很热闹的,只是他没去看过。
应无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微不可查的收紧又松开,想着他如今多大了,十六岁······刚十六岁就想着往外跑了?
忽然涌上来一种恐慌,云霁会忽然间冒出这种想离开的念头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大的隐患。
“可以下山,但只有我在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别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云霁又蔫蔫的趴回了船沿上,长发散落在身后,背上的脊骨微微凸起,风顺着袖口灌进去,将衣袖吹的在空中轻轻飘荡,整个人瘦弱,还带上了一种病态的苍白憔悴。
应无赦明明已经给他灌输了法力疗伤,并且探查过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受伤,可这么看着总感觉,不像是完全没事,隐隐有哪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