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独自在主殿中央等待,他一个人坐到台阶边上。
随着时间流逝心里愈发慌张。
他的直觉向来灵敏,总觉得这件事隐隐有哪里不对。
从在姜家关押他和彦之的密室开始就有了那种让他不安的感觉,再到后来狩猎场上莫名出现的邪化者,他觉得这些事情不像是普通的邪祟入体。
人为何会无缘无故邪化?一个名扬天下的大宗门为何会几日内沦陷?
直觉告诉他,有一种无法控制,不可触及的来自远方的力量。
像是命运与虚无来临,带来失衡的无力感。
手不知不觉攥紧了衣角。
他尚不知这是何种感觉,这只是他的直觉,无法形容,如影随形。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大殿后终于传来声音,云霁立即紧张的站起来望去。
玄竹蹙着眉走出来,面色少见的凝重。
云霁见状心底咯噔了一声,僵站在原地。
玄竹赶忙过来拉起他的手:“走,跟我回渡岚山。”
云霁不明白,他手被玄竹拉着,双脚却固执的定在原地不动。
“为什么?”
“你师尊让我带你回去,之后你在山上别出来。”
此话一出,云霁所有不详的预感已经被证实了一半。
真的有问题。
“我师尊怎么了?”云霁声音有些焦急。
玄竹看了他一会儿,云霁眼睛里担忧的神色完全藏不住,玄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担心一个天底下人人避之不及的杀神。
天底下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
只是看着云霁灼灼的目光,他最终还是开口道:“你知道为何那些邪化弟子和你师尊有着出自同源的戾气,可他们却被戾气控制,可你师尊不但没事反而能将他们为己所用,一举登顶仙界吗?”
“不知道。”云霁摇摇头,师尊不会和他说这些,他好像也从来不了解他。
“因为他有常人没有的东西。”
“无垢神境。”
这个东西,他在谕世录中读到过。
那是存于心中的一片净土,此后不论沾染任何杀戮、任何恶意,都能让人百邪不侵。
只是没人知道,没人知道那只存在于上古神书中的传说,那只有悲天悯人不染尘埃的神能够修炼出的境地,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杀人如麻,惨无人道的杀神身上。
没人会相信罢了。
“所以他可以吸纳魔物为己所用,那片神境会护佑他。”
“不会有事的。”他道。
云霁还是没有放下心,他坚定的表示不回渡岚山,要回也是跟师尊一起回。
玄竹没有想到这个温顺的幼龙现在会这么执拗。
最终只能妥协道:“我要出去查戾气的来源,先说好,你跟着我在外面必须全部听我的。”
云霁严肃的点头:“好!”
玄竹暗暗咬牙,要是云霁跟着他出了什么事,应无赦这个人绝对会对他发疯的。
这么想着,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了一下,随后看见云霁迟疑着开口。
“我总觉得有一个地方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
他立即神色严肃,玄竹比应无赦了解龙,他知道龙族的直觉是最灵敏的,只要让他们察觉了不对劲,那就是真的有问题。
“什么地方?”
两人一路到了姜家大门口。
灵幡垂垂,白幔沉沉,府门前两盏硕大的白纸灯笼在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焚烧后特有的焦糊味,朱漆大门紧紧关闭。
姜家少爷死了。
宅外无人看守,闭门谢客。
两人站在门前一时不知所措。
两洲四山属神界,灵力充沛,是仙门中心。九城四海八荒分作人间、妖族、魔域。
有着神族的管辖,人妖魔相安无事。
而他们的身份就算在神界能够畅通无阻,可这里是人间,也不像应无赦那般横行霸道,可以无视一切凡人的规矩,这里毕竟是私宅,人家不放也不能擅闯。
“怎么办?”云霁问道。
“不知道,没办法。”玄竹摇摇头。
云霁觉得要是师尊在的话就不会没办法。
玄竹双手抱臂愣了一阵,随后道:“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去城主那边说明情况。你在这里等人出来。”
“我给你张通讯符,人出来了立刻通知我。”
云霁接过符点点头。
他一个人坐在台阶边上,纸钱随着风一同吹过,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姜家的事,门前连一个过路人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明明知道事情正在朝着一种可怕的,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他偏偏触碰不到,唯一的能做的是等着。
手无意识的蜷缩,松开,再蜷缩,直到指尖发白。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