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赦杀了所有来刺杀的人。
心底的戾气仍旧挥之不去,他手捏的咔咔作响,关节发白,怒气在脑海里勾起杀戮的欲望。他把附近十里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个弹琴的人。
应无赦站在客栈门口,凉风吹过来,以往杀过人之后身体里的戾气就会开始叫啸,像有一块烧红的碳在胸膛里翻搅,可这次另一种感觉却盖了过去,占据了整个身体。
他感觉心有点乱。这感觉就像沉寂了许久的冰面骤然开出了一丝裂隙后,有条鱼在里面游,不停的、不停的激起涟漪。
他等平静点后准备上去,此时正好有一众人来接他,应无赦的步子一顿,为首的侍者面带笑意的前来迎接。
“尊上,我们负责带您前往城主殿。”
应无赦眸色黑沉、森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上了马车。
在上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客栈。他布了结界,外人不可能打开,并且云霁身上有他给的施有追踪法术的信物,他随时随地都知道云霁在哪。
他现在就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给他准备的房间里。
可即便是这样万全的周密的安排,他心里总是隐隐觉得
还不够。
自己的某根神经突然变得敏感,好像只有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才能安心。
城主早就已经在大殿这里等着了,应无赦刚一迈进门,他就笑着迎过来。
“仙尊大人。”
应无赦没说话。
城主看着应无赦沉着的脸,笑容立刻凝固,一阵寂静中,恐惧感无声无息的涌上来,他刚刚听说应无赦遇刺的时候吓得他直接瘫在了椅子上,一定是世家里那几个不要命的!
居然……居然敢行刺天师。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无全尸。
现在只能祈祷天师不要迁怒别人。
额头的汗不知不觉流下来。
城主赶紧道:“您遇刺这件事我听说了,万分抱歉让您遇上这种事。您放心,涉事的所有人都会被处理的,幕后的人也会揪出来。”
“仙尊消消气。”
应无赦一只手搭在了城主的肩上,五指缓缓收紧,城主感觉自己的肩膀压了千斤重,五指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捏碎。
“所有幕后参与行刺的人,都找出来交给我,不然别说帮你们解决麻烦——”
应无赦的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这座城都给你掀了。”
城主生生定在了原地,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整个人被一种巨大而无形的恐惧包裹。
他知道,应无赦没开玩笑。
并且他真的有能力屠杀一座城,千年前就能以一敌万的仙尊,屠戮整个仙门都不在话下,千年之后就算脾气好了,竟然肯出手帮忙,但这并不代表他改了杀戮的本性。
他没有因为行刺迁怒整座城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可见他老人家脾气是真的好了很多,要是在以前,发生这种事早就已经血流成河了。
“好……一定……一定,我一定亲手交到您手上。”
“还有……还有答应您的珍宝灵药,事成之后……不!现在……现在就给您送过去。金阙城每年的盈利让给您三成!不·····五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应无赦一个仙道尊者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城主话刚说出口心就已经在滴血了。
应无赦将手从他的肩上放了下去。
城主感觉身体骤然一轻,仿佛方才笼罩在身上的无形威压骤然消散。他看着转身的应无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衣衫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应无赦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微微颔首,径直向早已备好的座椅走去,举止间仍是那般从容淡漠,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不过是一缕微风,拂过即散。
他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支着头,等着城主的下文。城主反而站着开始汇报。
“是这样的,城内白天还是一切如常,只是到了晚上隔三岔五就会有人发狂,变得六亲不认,只知道杀人。并且似乎对血液有一种极度的渴望。”说到这里,城主的表情有些复杂。
“原因不明,这些天出事的人也都送去琉璃宗了,只是比起城内百姓,宗门里更严重,现在城南的琉璃宗已经布设了结界,严防死守,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我也想先请您去那里看看。”
应无赦微微颔首。
所以这次出事的重点是琉璃宗的宗门内部,难怪进城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恐慌和动乱,反而感觉百姓都稀松平常。
金阙城是琉璃宗驻守的地界,多年来两方互利互惠,维系平衡,所以宗门内部出现了问题第一个受影响的必定是金阙城,如果琉璃宗这次落得分崩离析的下场,那么金阙城就失去了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