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落寞,看起来很难过,所以也没接着往下问。
就这么看着他拿着两根木棍笨拙的试图钻木取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来吧。”
阿兰打了响指,指尖骤然蹿出了一簇火苗,向前一甩,甩到木堆上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冰冷潮湿的山洞映照出温黄的火光。
云霁眼睛亮亮的,“好厉害。”
阿兰看着他这幅对着小把戏都很崇拜的样子心中不免疑惑,“能被渡岚山选进去,不至于一点法术也不会吧。”
“这是流萤火,很简单的技巧,如果修这条路的话就要修到焚天诀。我看你灵脉不错,是水系的,这条路你就不能走了。”
云霁看起来有点失望。
阿兰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不忍,他明白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时候,谁不想修为通天,可悍天地。
“水系也很厉害的,可疗伤可攻击。这个世界上最罕见的就是水系灵脉。就连海族的高等血脉属水系的也很少见。”
“你有如此天赋,荒废就太可惜了。”
出于天生惜才和对云霁救自己一命的感谢。
“你若不嫌弃,我来教你吧,就当你救我一命的报答。”
“真的?”
阿兰能看见云霁的眼睛在发光。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正期待的看着他。
这个人真是有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
阿兰忽然低着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我对水系法术也有些研究,正好这里有河,我日后也要在这里疗伤,在这里等你。”
云霁:“好。”
阿兰让云霁试着催动一下灵力看看他修为的基础。
云霁到石台上打坐,黑暗的洞穴中寂静了一会儿,阿兰依靠在石壁旁边静静地看着。
云霁闭微阖双目,眼睫如倦蝶栖落,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两弯浅影,呼吸沉入深海般的静寂,银白的长发在身后飘动,在黑暗中仿佛一尊极具神性的雕像。
万籁俱寂,仿佛连呼吸都化作雾气消散。
阿兰能明显感觉到云霁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寒意。
甚至他光是在黑暗中打坐就能用肉眼看见周身环绕的蓝色冷光。
阿兰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凝滞在喉间。
冰冷,沁凉,丝丝入骨,是最纯粹不含杂质的水。
灵力多乃至强到肉眼可见的范围,这种天赋灵脉无疑是万里挑一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有些人天生是注定要成神的。
可随着云霁开始运转灵力,阿兰看着看着眉头越蹙越紧,手不知不觉的握了起来。
看着云霁表情从最开始的安静平和到后来明显的吃力,周身环绕的灵力开始躁动。
“停下!”
云霁猛的睁开眼,他嘴唇苍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额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阿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催动灵力的口诀是谁教你的?学了多久?”
云霁疲惫的坐在石台上,还没有缓过来。“是朋友教的。学了一月有余。”
阿兰神情严肃:“不要再跟着学了,这种方法不适合你。”
这种和云霁灵根完全背道而驰的口诀完全就是在有意的损毁灵根,就算云霁天赋卓绝这一个月下来也。
再练下去云霁非要练成废人不可。
不光白白浪费这一副绝佳灵根,甚至最后连灵力都聚不起来。
阿兰:“从此以后你跟着我练,各道会相冲,不要再学别的了。”
云霁答应了下来,阿兰看云霁生性纯良,想必对人不会有防备,所以不放心的再次提醒。
“记住,不要随便再让别人教你了。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教的你。”
云霁认真的点头。
阿兰开始带着云霁一同修炼,教他如何运转灵力,驾驭武器。
后来哪怕阿兰伤完全康复了也每日下午都在这里等着云霁,修炼完后也经常一起聊天,云霁把他当成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阿兰也知道云霁是条第一次上岸的龙。
渐渐的,每天来的时候都习惯带上各种糕点,期待的看着他那副第一次吃到好吃的眼睛亮亮的样子。
云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自己说什么信什么,给什么吃什么,那双眼睛好像对谁都没有防备。
像只小狗一样每每带着一身伤回来,还高兴的带给他看各种他眼里好玩的东西。
就这样将近一年过去了,云霁可以熟练的掌控灵力,使用灵器,阿兰像往常一样在山洞里等的时候屏息打坐,闭眼前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糕点,不远处的地面上摆着云霁找到的小鱼小兔子形状的石头,眼底浮上笑意。
今天是宋记的栗子糕,云霁不知道自己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真的会发光。
和云霁相处久了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可以有如此纯粹洁净的人。
云霁的确如他想的一般禀赋非凡,仅用一年的时间就达成了旁人苦苦修炼十余载才能到达的高度,况且他也仅仅用每日下午的时间。
要是可以,他想真真正正的收云霁为徒,悉心培养,自己可以给他给他无数天材地宝,培养成材。
这样的天才就是应该精心照料受百家争抢,而不是放在这里磋磨蒙尘,要不是渡岚山那位……
再等等,等时机到了,就算天师知道自己带走了他的徒弟,他也无可奈何。
可他一直闭眼打坐到日落,云霁都没有来。
阿兰知道云霁在渡岚山过得并不好,那些外门弟子都不是什么善茬,云霁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偷偷跟人修炼也一直东躲西藏不还手。
阿兰想到平日云霁每次来身上那些藏都藏不住的伤,心中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