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急了,他不能回去,好不容易才出来,绝对不能再回到海里,不管师尊是个什么样的师尊都无所谓,就算是魔头也无所谓。
他壮着胆子从玄竹身后跑出来,将自己脖子上的鳞片摘下。
在玄竹震惊的目光中将鳞片挂在了应无赦脖子上。
“请……请师尊收我为徒。”
应无赦后知后觉的看着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散发着光芒的鳞片。
眸色暗了暗。
在场的两位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龙族最重要的一枚鳞片,送给谁,就是认谁为主。
从此以后只要敢伤害鳞片的主人,自身则会受千百倍的伤害。龙族生性高傲,多数这枚鳞片一辈子不会拔出来。
应无赦:“呵……好啊。”
应无赦此时才开始正眼看这条龙。
他白的几乎透明,睫毛浓密纤长,微抿的唇色浅淡,一头银白色长发搭在肩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恍惚,偶尔蹙眉,眼尾下垂,流露出一种无意识的哀怜。
生的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云霁:“师尊,我很听话的,绝对不会伤害您。”
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还说什么不会伤害别人。
对于龙这个阴险狡诈的种族,他绝对不会心软。
应无赦视线往下。
骨架纤细,脖颈线条如白玉雕琢,腕骨突出,垂下的手指修长苍白,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更显伶仃单薄。
整个人仿佛一只被折断的白梅,看似美而凋零,但谁知道触碰的时候会不会被冻伤指尖。
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应无赦居高临下的看着云霁,步步逼近,云霁步步后退。
应无赦俯身注视着云霁,声音冷如冰霜,“你想来,爬上来吧。”
他大手一挥,伴着一阵风直接将云霁甩飞了出去。
云霁只觉心脏骤停,天旋地转后,只听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整个后背生生砸到了白玉石阶上。
石阶又冷又硬。
他整个脊椎都断了。
剧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爬起来,眼睁睁的看着远处的山门。
好疼啊。
等一会儿吧。
他从小自愈能力就很强,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死不了,而且能很快自愈。
这也是他唯一的优点吧。
云霁仰头看天,缓缓疏了口气。
在第二十一次被甩飞下来脊柱断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条长阶他爬了二十一次,明显能看到一条向上的血迹。
弄脏了师尊是不是也会生气。
这个师尊看起来是真不喜欢他,可他一个没有昭麟师的龙如果不回海底,也没办法久留在陆地。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都像粉碎拆解过了一样疼,雪白衣袍此时也已血迹斑斑,尤其是后背。
他转过身,背上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深红的血液将层层衣袍紧紧黏在了背上。
他继续一瘸一拐的朝山上走。
当他几乎是爬着到了山门的时候,应无赦正倚坐在殿前的石阶上,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着寒光。
云霁瞳孔皱缩!
龙族夜视能力极强,他看见应无赦身后的黑暗中有一闪而过的剑芒。
应无赦······应无赦要死了?
人被捅一刀可能就死了,但他是龙
他没关系的。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云霁已经痛的麻木了,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胸膛的冰凉。
插在胸膛里的剑被毫不留情的拔出,云霁一时失去支撑的跪了下去。
身后那人拿着剑走到应无赦面前鞠躬道:“主上,您没事吧。”
应无赦侧过头玩味的垂眸看着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云霁。
他手里揉捏着脖子上挂着的鳞片。“没想到鳞片还有这等功效。”
竟然能强行让龙过来挡刀,难怪天底下人人都想得到。
有意思。
云霁喘着气,头脑越来越昏沉,身上流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此时玄竹从旁边走过来,他看着云霁的情况轻叹了一声,面色不太好。“你这么做过了吧。”
应无赦无所谓的伸了伸腿。“我做什么了?我不过是让侍卫捅我一刀,谁知道他会过来挡呢?”
应无赦冷漠的看着云霁,“我看他也不知道吧······他要是也知道鳞片有这作用,也不会给我。”
应无赦起身走到云霁面前,将一指划破,猩红的血顺着指尖凝聚成血珠,他将血珠顺着云霁额间一点,猩红血光在额上闪烁了一瞬又复归平静。
从此昭麟师与龙的修为功法几乎等同于共享。
“行,这鳞片我收了,人我也收了。”
直到云霁意识彻底昏沉倒在地上,应无赦命人把他带走了。
在云霁被人架着离开的最后一刻,应无赦不知道是在对云霁、玄竹,还是在对自己说。
“龙族,善伪装。”
玄竹看了遍体鳞伤的云霁最后一眼。
这才刚到渡岚山不过四个时辰就已经伤成了这样。
不知道成了他的徒弟以后,到底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