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贺斩有姚太太的话长志气,不说话只是沉着脸,几步走到书案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碗第三次热好的饭,抬起眼,看向姚筝,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吃饭!”
姚筝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好笑,又有些恼火他的无礼。
她靠在太师椅宽大的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挥手,语气疲惫而不耐:“放着吧,我现在不饿,忙完了再吃。”
“不行!必须现在吃!”
贺斩的态度异常强硬,他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将姚筝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姚筝被他这反常的强势弄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几乎陷进了宽大的椅子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色厉内荏:“贺斩!你反了?!出去!”
贺斩却仿佛没听见,他一只手撑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俯下身,彻底挡住了姚筝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将她牢牢地箍在了椅子和他身体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距离极近,他灼热的呼吸几乎拂在她的脸颊上,两人呼吸交缠,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你把饭吃了,我就出去。”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最后的通牒。
姚筝何曾被人如此逼迫过。又气又急,脸颊都涨红了,倔强地扭过头,抬手就要推开:“听不到吗?我说我现在不吃。”
“你再不出去我叫人了!”这话一出,总觉得带着奇怪的意味,姚筝莫名心虚。
贺斩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用一种极其暧昧又带着威胁的低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太让我好好看着你,你再不吃——”他顿了顿,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和颈侧:“......我就喂你了。”
姚筝浑身一颤,被他话里那不同寻常的意味和过于亲密的距离惊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转回头,对上他近在咫尺深邃如同旋涡的眼眸,双手挡在唇上强撑着气势:“你......你喂我?你还能怎么喂?反了天了你还!”
贺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邪气的弧度,趁此放出一道门缝,让真心出来放了个风:“我说的喂饭,可不是用勺子——”
眸光发狠瞬间,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抓住太师椅一侧的扶手,腰部骤然发力,竟硬生生地将两条椅子腿抬离了地面!
“啊!”姚筝猝不及防,只觉得身下的椅子猛地向后倾斜,只剩下两条腿支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吓得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贺斩撑在扶手上的那只结实的小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椅子晃晃悠悠,维持着一个极其危险且尴尬的平衡。姚筝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贺斩的手臂上,又惊又怕,脸颊绯红,又气又羞,却丝毫不敢松手。
“贺斩,你这个疯子!”
贺斩稳稳地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着怀中惊慌失措的少女,她那点强装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她终于肯听话的扭曲的爽感。他放柔了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重复道:
“听话。”
姚筝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担忧怒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危险情绪,再感受着身下岌岌可危的椅子和唯一能依靠的他坚实的手臂......一种无力感混杂着奇异的悸动席卷了她。
在这个状态下,她根本毫无胜算。这个平日里沉默顺从的少年,一旦强硬起来,竟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和决心。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在那晃晃悠悠的失衡感和他灼人的目光逼迫下,带着几分委屈和赌气,无奈的妥协了:
“......知道了,烦死了。”
贺斩闻言,眼中那骇人的光芒才缓缓褪去,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将椅子腿放回地面,恢复了平稳。
姚筝惊魂未定地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坐直身体,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再说什么,认命般地端起了那碗饭,拿起筷子,囫囵吃完,敲敲筷子示意贺斩眼神注意,将碗底展示给他看。
“谢小姐。”就在贺斩准备收回碗筷拿回厨房时,身后感到阻滞——
贺斩回过身,衣角正被姚筝拽住。
姚筝仰着脸,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气愤,脸颊还泛着红晕,一双美目里怒火未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挑眉瞪着他:“耍我,很爽么?”
贺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方才那股强横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虚和九丝得逞后的隐秘愉悦。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姚筝看着他这副瞬间又变回老实本分模样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微微侧过脸,不再看他,只是从桌边一叠册子里取出来一本丢向贺斩的方向:
“乘法口诀,抄十遍。少一遍,今晚就别想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