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姚筝是在自己柔软床铺上醒来的。

宿醉带来的些微头痛已被一夜安眠驱散，阳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一地碎金。

推开房门，初夏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手握扫帚，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清扫着青石板路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却又比初来时多了几分沉稳。

听到开门声，贺斩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脊背似乎比刚才更加挺直了些。

许是昨夜那逾矩的靠近打破了某些隔阂，又或许是此刻心情正好，姚筝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小姐的架子，而是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雀跃，边打招呼边像只轻盈的蝴蝶般，几步就蹦跳到了贺斩身边，声音清脆地打招呼：“早啊贺斩！”

贺斩这才转过身，在未得知姚筝还记不记得自己昨晚的唐突之前，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耳根却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小姐早。”

姚筝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昨夜他的维护和那个拥抱，心里软乎乎的，她并没有因为昨日他的唐突而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趣。

姚筝双手背在身后，凑近他身边，笑意更深小声感激：“昨天晚上，谢谢你啦。 ”

贺斩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透出粉色。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姚筝，又迅速低下头，微微别身逃避视线接触，盯着自己的鞋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挤出几个字：“应该的。”

他生怕姚筝再追问下去，或者被旁人听了去，传出什么闲话，对她名声有损。

姚筝见他紧张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有趣极了。

她满意地抬起手，极其自然的带着点宠溺意味的，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嗓音故意放得又软又腻，带着满满的哄小孩似的夸赞：

“哎呀，我家的小狗狗真是长大了，知道护主了哦。”

听到姚筝私己的语气和内容，贺斩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心中涌起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与巨大欢欣的暖流。

能被小姐如此亲昵地称呼，能被她视为自己家的，哪怕只是小狗，也足以让他感到一种被接纳被归属的巨大幸福。

一股骄傲之情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使得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却又强自压抑着，导致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局促，连耳根都红透了，只会更加笨拙地盯着地面，仿佛要把那地盯穿。

少年心气最是美的不可方物。

看到这一幕，姚筝却故意不放过他，凑近了些，微微弯下腰，追着他低垂躲闪的双眼，脸上带着狡黠的的笑容，压低声音问道：“我重不重？”

这个问题更是吓得贺斩手足无措。

他猛地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干涩：“不、不重！小姐很轻！”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在他臂弯里，她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慌乱的眼神，姚筝终于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好啦，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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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在意，贺斩此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总是站在姚筝身后一步开外，而是与姚筝逐渐步履一致，站在她的左边，时刻将她护在靠里面的位置。

上车之前，趁着这难得轻松愉快的氛围，贺斩鼓足了勇气，抬起头转过脸，目光坚定地看向姚筝，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小姐，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哦？”姚筝挑眉，有些意外，本能：“要不要带上李掌柜？”

贺斩没有回答。

也是，人家贺斩请客，姚筝在这里着什么急，最怕这种客带客的情况。

不等贺斩回答，姚筝一边扶着他的小臂上车，一边自己倒是先做主：“那就不叫其他人，就咱俩。”

“嗯！”贺斩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认真跟着姚筝上车，随即帮忙将车帘拉好。

姚筝坐在车厢内，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问题：“什么缘由？”

坐在车辕上的贺斩身子僵了一下，抿紧嘴巴，只怕心里话暴露——

他不愿总是看到她为了生计和人际关系，去应付那些她不喜欢的人，甚至委屈自己。他也想证明，他并非只能做跟随在她身后一个沉默的无用的影子。

只想待她好一点，更好一点。

“我......”贺斩几次开口：“我......我想谢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