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老娘不想听你胡说八道,还想骗人!”
“你都知道了,你长大了啊,你都想明白了,你懂的,其实你什么都懂,你都敢出国跟歪果仁PK了。我每次看你打回来的视频,其实都很高兴,我……”
黎清清受不了,用力甩开了唐婳,退向大门,“唐婳,我不会再相信你。从今以后,咱俩绝交!”
走了两步,她又转头冷笑,“我倒要告诉你一件事儿,魏洛跟林睿岩这对渣男贱女,已经分手了。哈哈哈~~~林睿岩根本不可能娶小他12岁的魏洛,这对狗男女注定要分,你和魏远也不会有好下场。”
黎清清大步离开,外面的风在此时停了,太阳半掩在团云中,大厦前的广场被打得半阴半阳,地上枝叶凌乱卷积。
唐婳追出去,炽烈阳光晃得她眼花,黎清清脚步很快,她还穿着高跟鞋也能走这么快了,以前黎清清是只喜欢穿舒服的运动鞋的。
“清清,你等等,等等我!”
她这一叫,黎清清走得更快了,路边停着她的车,车上还有司机。她其实是刚下飞机,家里司机接到她,她就来这边找唐婳摊牌了。
“清清——”
那道窈窕背景渐行渐远,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化成一个模糊晃动的人影,消失了。
唐婳声嘶力歇般大叫,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倒地,被人一把握住手臂扶起。她视线里黑白交闪,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以及对方说了什么。
直等到她被扶回大厦,耳朵里嗡声鸣响,她几乎虚脱无力,浑身冷汗,脸色更苍白得难看。
扶她的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纠葛,半晌,她又被扶着往回走,上电梯,回到公司。小前台迎上来,看到唐婳双颊潮红,唇又惨白,满额冷汗,忙扶着唐婳去会客室里,又给她倒了温水来。
小前台拿来包包找出药,给唐婳喂下后,扶着她在小沙发躺下,盖了块薄毯让她休息。
外间,小前台跟几个内勤交流情况。
“唐姐的状态不太好啊,是不是检察组的人吓到了,脸色差!要不要打120,送去医院看看。”
“啧,你别多管闲事儿。要是真严重,老总他们就不会把她带上来了。她就是被吓到了,缓缓就好了。”
“这检察组的人,真是为了抓唐婳来的?这,为什么啊?”
“嘘,这跟你无关,别多问,小心引火烧身。现在可是敏感期……”
检察组人员先在老总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小时,期间叫了人事部、财务部的人进屋。
众人缩在各自的卡座里,不时看到部门人员抱着一盒盒文件往老总办里送。其间还听到提唐婳的情况。
今天魏远及其团队因为在集团有会,没来兆铭这边。
小前台看来看去,最后忍不住悄悄给魏远集团下的一个女组员发了消息。
没一会儿,老总声音崩出走廊,叫小李助理去叫唐婳。
小前台一听,忙去会客室,看到唐婳双眼紧闭着,眼角全是泪。又着急,又不安,对小李说唐婳情况不对,最好送去医院瞧瞧,怕是中暑。
小李不管那么多,让把人叫醒了再说。
唐婳被摇晃之后,表情空洞,眼神茫然。两颊肿红,指痕更明显。
小李口气刻板地说着检察组来巡视的原因,说明了是来查渎职事件,因为有人匿名举报唐婳,故前来调查,要唐婳认真做配合。
小前台脸色大变,直看着唐婳,“姐?你要不要……”
小李助理冷声喝止小前台,“你别多嘴!”又看唐婳,“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跟检察员们说。我话可传到了,你赶紧的。”
说完,这人就走了。
小前台瞪大眼,不敢置信,暗骂了句“狗腿子”,回头小声劝唐婳去看看医生,天大地大,人命最大。就算有案子要查,也不能妄顾人命。
唐婳撑起身子,往外走。小前台没办法,只得上前帮扶。
进了老总办公室后,两个检察员坐在老总办公桌前,唐婳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接受两人盘问。茶几上放着一撂撂的牛皮文件盒,两人拿着一份资料噼哩啪啦说了很多。
唐婳听着,像是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等其他人说完,老总抱怨骂完。
唐婳才问,“我没有做过,我没有罪。如果你们要逮捕我的话,我可以配合后续调查。”
说着,她抬起了手。
两个检察官有些意外,看着年轻女子脸色卡白,眼角腮边都是哭过的红痕,有些担忧地询问了身体情况。
唐婳只道,“暂时,死不了。”
两检察员面面相窥,有些担心当事人的健康情况,商量要不要去就近的医院挂个疹。
在他们商量时,唐婳回了自己工位收拾东西。
手机来电,是魏远打的,她接起来,听到男人急切而压抑的声音询问她的情况,她听着是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魏远在那头足足等了好几秒,觉得很不对劲儿,又小心地压低声唤了句,“婳婳,你还好吗?”
唐婳眨了眨眼,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不,好。”
啪!
手机从她掌心脱落,砸在桌子上。
周人都看了过来,只看到唐婳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睛撑得老大,有些莫名渗人的感觉。一个个吓得收回眼,埋进卡座内。
这时候,有个从工程部门过来的年轻小伙儿过来,看到唐婳脸颊浮肿,忙走上来询问唐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陪她去看病。
小伙儿叫杜承,也是王总工下面的技术员,平常沉默寡言,有些边缘化。
此时杜承神色很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口气低沉暗含锐意,“我听他们说了,他们还在调查,没有定性铁证。你可以先看好身体,再接受传唤,现在他们只是来了解情况,你不用跟他们走,程序上不太合规,没必要惯着他们。”
唐婳看着杜承嘴巴一开一合,脸皮抽了抽,半晌才迸出一个字,“哦……”
杜承神色大变,伸手,但手又迅速放下了,“唐婳,你脸色很不好,先去医院。”
说着他帮忙收拾了桌面的东西,拿起手机,拉着唐婳要走。
小李助理拦住了两人,拿着检察组的说事儿,不让杜承带人走,说杜承多管闲事儿,想要拉唐婳,杜承扬手打开小李助理的手,两个年轻男人怒目相对,气氛一下变了。
小前台闻声跑来,看到唐婳呆呆地站在原地,又紧张又担忧,拿起手机偷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这边的对峙,很快引来老总办那边的关注,财务跑来拉劝,两男人反而吵起来了。
小李叫起来,“杜承,你疯了是不是?她是你什么人,你婆娘还是你姘头啊?!”
杜承脸色一黑,扬起拳头砸在小李脸上,一下打得小李撞地墙边,撞倒花盆,鼻血长流,嗷嗷大叫“报警”,现场一片混乱。
杜承抬眼横扫全场,吓得一众想要趋前拉劝的人都缩了回去,“干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大可能明哲保身,反正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他提起包包,拉起唐婳,大步往外冲。
他们刚到大门口时,碰到了赶来的魏远,魏远身后还跟着几个组员。
“唐婳。”
魏远伸手要拉唐婳,杜承挡了下,神色不善,“魏总,唐婳身体不适,现在必须去医院看看。您要是有公务要处理,请找公司里其他相关人员。请让让!”
魏远并没理杜承的说辞,挡开了对方的手,握住了唐婳的手。
她的情况很糟糕,脸颊潮红带着明显的指印,表情呆滞,直愣愣地样子,像是没看到他,情况很不对劲儿。他拍拍她的脸,低声道,“婳婳,我是魏远,你看看我,你哪里不舒服?别怕,检察组的人突然上门调查,只能取证,他们现在也不能带你走。别怕!”
温暖的感觉似乎让唐婳慢慢回了神,她瞳仁动了动,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魏远……”这一唤,尾音发颤,化成一片呜咽,她扑进他怀里,号哭出声,“清清来了,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我不想再骗她……她要跟我绝交……呜呜呜,她打了我,可她还是要跟我绝交……呜呜,我不想绝交,我不要绝交,我们说好要一直做朋友的……你帮我追她回来,她走了……快去追她回来……我们一起去……你帮帮我,帮我劝劝她……”
现场无数双瞳孔地震,包括后一步跟出来的老总。
沉寂之中,只剩下女子混乱委屈的哭求,男人低沉温柔的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