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临行前陛下嘱托,务必要让您进京之前,单独前往长亭。”
晓昭语义含糊,毕竟现在人多,她又不能说皇帝其实是装病的,但是听你来了,怕你觉得她骗你,让你过去,她好跟你俩好好道歉。
这说出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太难等大雅之堂,因此她也只能这么模糊的说了两句,等陛下和晋王殿下亲自解释。
但这些晋王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在被提防。
让一个藩王,在进京前单独被一群侍卫审问盘查吗?
她这个妹妹呀,这么多年竟然全然看错了,即便是病重,也对她如此提防,不惜利用年幼的太女为借口吗?
顾启明叹了口气。
若是按照往常的性子,她怕是当场生气,转头就走绝不停留,但到了如今,她又如何舍得当年天真懵懂,依赖着她的孩子。
即便那些可能是她装的。
透过云层缝隙,有些发灰的阳光稀稀拉拉的漏下几缕,恰好照在官道旁那座有些年头的驿亭上。
它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里面的人也是。
那人穿着灰蓝色的棉袍,似乎不是很合身,背对着她,微微佝偻着,似乎在避风,又像是不敢看她。
然而,晋王的目光却骤然凝住了。
无由来的,她心脏跳的有些快,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谁叫你来的?”
周围侍卫皆是退后数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老人无声的泪水。
顾启朝缓缓转身:
“一别经年,皇姐常常见到小妹,可还能认得出我?”
两人相顾无言,泪如雨下。
城内。
出好了主意,顾承乾虽说是不了解她的这位伯娘,但若是她们姐妹确实在意,那么只需一面,就足以重归于好,但若是不在意,想来她母亲也能看出来她有什么阴谋。
但按照顾启朝的讲述,她是不会觉得她的姐姐会害她的。
若是谁和她说她的妹妹要害她,她也很难相信,她还是选择了信任她的母亲。
唉,这事闹的,柳意也不是卧底,伯娘也不是造反,苏日勒那点野心全说了出来,她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脑子里没了那么多不好的想法,她反倒是清闲的不习惯了。
元日前后各放假一天,所以今日休沐,贤夫美侍在侧,能臣猛将在旁,大吵大闹的苏日勒暂时没回来,未曾见面的伯娘出手阔绰,恨不得把她的金库填满。
就连奏折这个任务,都在伯娘一声声呵斥里,被她装病多日的母亲揽下,一上午顾承乾都在悠闲中度过。
可惜好景不长,苏日勒回来的有点快。
“太女——”
苏日勒梗着脖子在东宫外叫嚷:“快点出来,看我给你送礼物嘞——”
辽阔的草原自然能养的出嘹亮的声音,安静的东宫顿时被声音点燃,顾承乾双手捂脸,在太女夫担忧的目光里,把手里用来消遣的游记放下,任命的站起了身。
“太女夫自己看吧,我书架上的书你都能看,我出去看看,不然宫里一天都不得安宁了。”
唉,顾承乾安慰自己,反正她是要收礼物的,收礼物有什么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