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和她共享同一个脉搏,彼此交融,密不可分。
她诞生于她的血肉。
太女垂眸:“别告诉陛下我来过。”
她不敢去问。
乾安殿
“乾儿还是没过来找我?”顾启朝有些坐不住了,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但门外除了零星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树叶,没有半点动静。
“这,臣也不甚清楚,太医院门口的侍卫说太女来了,不让她去通传,臣一看事情不对,便立刻来告知陛下了!”报信的太医如是说道。
皇帝在殿内焦急的来回踱步,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人。
顾启朝眼前一亮:“莫不是我儿已知晓我之心意?”
知道她装病竟然没来找她,想来是明白她的心意,默默的接受了她的担子。
“把我香炉里的药渣都扔了,不必再放了,一股子苦味,闻的我心烦。”
“是!”
本来她还担心,如果直接让乾儿理政,她会不会过于依赖她,什么事都来问她,所以才装病让她自己摸索,她只偶尔帮她调节心情,点拨一下思路,把控整体走向。
但现在女儿都已经知道她是装的了,却连问都没问,这不正是表明了她的决心吗?最需要瞒着的人已经不需要瞒着了,她也不用太过小心谨慎了,主要是能吃点好的。
孩子大了,懂事了啊!
此时,自诩精于测算人心,了解女儿的一代明君,也被爱女之心蒙蔽了理智,忽视了女儿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阴谋脑。
“去告诉程将军,我已经等不及了,明天一早就要看到我的地契!”
顾承乾原本给了鸨父三天时间,但现在她反悔了,她要立刻就有结果。她承认,她就是迁怒。
原本还想着和他们慢慢玩,但现在,她没这个耐心了。
她行的端坐的正,她有什么怕的,她有什么要等的!
要试探就尽管试探,最次最次的结果,也不过是一身性命还了她去。
是啊,不过是把她给的还给她。
这个念头一出,顾承乾竟然罕见的平静了下来,心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只觉得豁然开朗。
太女敛眸,暖黄色的烛光在眼底映出一小片黑色,安静的寝殿里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只知道红烛烧的很快,烛泪积了一滩又一滩。
烛光摇曳,晃动的火光引起了太女的注意力,她终于抬起了头。
“小心。”
顾承乾单手将人拽住,那几乎燃尽的红烛啪嗒落地,在和地板接触的那一瞬间,火焰也应声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被揽住的人显然是被吓得不轻,随着一瞬间的惊呼声,伸手揽住太女的脖颈,但下一刻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站好。
在东宫,能在此刻出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殿、殿下……”
谢青珩一头墨发披在肩上,身上还带着几分水气,穿着寝衣,惊魂未定,白皙的面颊也染上一层薄红。
两人对视,顾承乾不经意间瞥向他缩回去的手,沉默着把他松开,又看向掉在地上的烛台,蹙了蹙眉,有些严肃:“你这是做什么。”
“臣侍见烛火将熄,便想着来换上一换,是臣侍手笨,惊扰了殿下。”
谢青珩紧了紧握在手中的红烛,低着头,表情有些失落。他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见他这样,太女越发不解:“东宫没有侍男了吗,还要太女夫来做这些,你——”
“不是!”
“臣侍只是见殿下操劳,臣侍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所以……”察觉到失态,太女夫的声音骤然降了下来。
“臣侍想帮殿下做点什么,不曾想那烛火竟然粘在了上面,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话是在请罪不假,但太女夫本人的表情却更像是委屈,他和柳意还不一样,柳意是特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狗模样,想要你可怜他,但太女偏偏就不吃这一套。
你要她可怜你,就要不想让她可怜你。
清冷端庄的人放下身板来勾引你,但他偏偏只当这是应该的,讨好你是他该做的事,全身心的为你奉献是他该做的,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于是在这个过程里,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就让人心生爱怜了。
顾承乾低头,目光定在了他有些空荡荡的袖口。
他把手缩起来了。
太女不说话了,谢青珩心中更是忐忑,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和殿下说话还那么大声,这下殿下肯定要厌烦他了。
“谢青珩。”
谢青珩心中忐忑,听到有人叫他,还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朦胧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太女温和的目光对上。
太女牵起了他藏起来的手,把蜷缩的手指轻轻抚开。
“伤到了吗,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