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草屑擦过脚踝,宋暮悄悄蜷了蜷手指——幸好没人看见,不然她肯定要后悔。
宋暮说“不远”是真的,沿着窄路走了两百米,一栋房子隐在树影里。没开灯,像浸在墨里,是这一带唯一的建筑。
叶枝往四周看了看,树影幢幢辨不清品种,房子是旧式的院落结构,墙沿的雕纹磨得发亮,能看出从前的体面。
刚推开院门,一条纯黑的狗“噌”地冲过来,喉咙里滚着“呜呜”的低鸣,尾巴绷得像根弦。
宋暮蹲下去,指尖顺着狗的背轻轻摸了摸,声音放得很柔:“黑仔,这是朋友,不凶。”
黑仔偏头嗅了嗅叶桉的鞋,低鸣慢慢消了,摇了摇尾巴,钻回了墙角的窝。
“它叫黑仔?”叶枝跟着往里走。
“嗯。”
“名字好亲切,是家里的一份子吧?”
宋暮推开门,没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一排暖黄的小灯,光落在她发顶:“嗯。”
叶枝没多打量——偏旧式的装修,像住了好几代人的祖宅,第一次来别人家,乱看总不太礼貌。宋暮找了双棉拖给他换上,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杯壁温温的。
“吱呀”一声,里屋的门开了。宋暮端着睡衣走出来,发梢还沾着水汽,像是刚洗完澡。
叶枝连忙站直,轻声喊:“阿姨。”
宋暮妈妈披着外套,看见她笑开了:“是木木的同学吧?快坐快坐。”
“阿姨好,我爸今晚不在,我有点怕,刚好碰到学姐,就厚着脸皮来了,打扰您休息了。”
“不打扰!”宋暮妈妈笑得眼睛弯起来,“这是木木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呢,我高兴还来不及——今晚你就跟木木一起睡吧。”
宋暮把睡衣往臂弯里一夹:“妈,你快回去睡吧。”
“好好好,”宋暮妈妈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宋暮的头发,“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房门合上的轻响落进安静里,宋暮领着叶桉上了二楼,把廊灯也关了。暖黄的光沉在楼梯转角,像浸了蜜。
宋暮进浴室洗澡时,叶枝蹲在楼梯口给爸爸发了条消息。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树的潮气——这是宋暮第一次带同学回家,也是叶枝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住进某个女孩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