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的周一,办公区的空气里还飘着周末团建的余温,有人在讨论山庄的烤全羊,有人在传看那晚拍的合照。云京刚放下帆布包,周婷就抱着一摞文件凑了过来,发梢还别着支俏皮的珍珠发卡,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云京,周末跟封总去哪儿玩了?我可看见了,他朋友圈发了张桂花树的照片,配文‘人间至味是清欢’,这文风,可一点都不像平时说‘数据有误’的封总啊。”
云京的耳尖微微发烫,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桌上那盆多肉的叶片——是上周封伦送的,此刻正晒着晨光,嫩绿色的叶片上还挂着点露水,鲜活得像能掐出水。“就……去了个老朋友的院子,随便逛逛。”她含糊着带过,心里却像被晨光晒暖的棉被,软乎乎的,封伦低头浇桂花时的侧脸、他念诗时尾音的轻颤,都在脑海里慢慢铺开。
正说着,封伦的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手表链闪着细光,浑身透着精英范儿,却在目光扫过云京时,眼底漾开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温柔,像冰面下悄悄流动的春水。“云京,进来一下。”
周婷在她背后飞快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睛瞪得溜圆,挤眉弄眼的样子让云京差点笑出声。她定了定神,拿着笔记本走进办公室,刚关上门,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掌心的温度熨帖地传过来。
“周末买的药膏,记得涂。”他从抽屉里拿出支新的烫伤膏,管身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显然是特意挑的。他把药膏放在她掌心,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昨天看你给我涂药时,指腹有点红,是不是被老宅那破抽屉夹到了?木头边太糙。”
云京愣住了——周末帮他找烫伤药时,老式抽屉的木边确实蹭了下指腹,当时只觉得有点麻,根本没当回事,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上。“一点小伤,早好了。”她把药膏塞进包里,抬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眼,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城西的生态园区项目,客户那边反馈不错,”他松开手,递过一份文件,纸张边缘被他折得整整齐齐,“但他们想加个环保细则,我觉得你上次提的‘旧料回收再利用’方案很合适,要不要牵头跟进?”
云京接过文件,指尖划过“负责人:云京”的字样,墨色的字迹力透纸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这项目一直是副总监张姐在盯,方案改了三版,现在突然交给她……“这会不会太突然了?同事们会不会有意见?”
“你的能力,担得起。”封伦靠在桌沿,目光坦诚得像摊开的书页,“而且我看过你的初稿,里面提到的‘社区联动回收点’思路,比我们现有的方案更落地。”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认真的强调,“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你确实做得好,客户那边也看过你的初稿,特意提了句‘这个想法很鲜活’。”
云京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老宅厨房的烟火气。那时他笨手笨脚炒着番茄炒蛋,热油溅到手背,烫出了个小红泡也不肯停,只是皱着眉说“想让你尝尝我会做的菜”。原来他的偏爱从不是盲目的偏袒,而是早就看清了她藏在谨慎背后的能力,像耐心的园丁,等着花骨朵自己一点点撑开瓣子。
“我会做好的。”她握紧笔记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却涌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像找到了扎根的土壤。
走出办公室时,迎面撞上副总监张姐。对方手里端着杯拿铁,奶泡上的拉花已经花了,看到云京时,眼神顿了顿,像淬了冰,随即又扯出个客套的笑:“云京越来越能干了,才来多久啊,封总就亲自点将了。”话里的酸意像没化开的糖块,硌得人耳朵不舒服。
云京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回到工位时,却见周婷一脸气愤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云京,你别往心里去啊,张姐刚才在茶水间说,你是靠……靠那个才拿到项目的。”她比了个口型,把“关系”两个字咽了回去,气鼓鼓地像只炸毛的小猫,“她就是自己方案被客户否了,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