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木雕线条依旧有些笨拙,树疤的位置却和古巷那棵分毫不差,枝桠上还特意刻了朵小小的槐花。云京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只在电话里提过一句下周要去乡村小学做活动,他竟连当地的手艺人都查好了。
“像,特别像。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给它拍张照,对比对比。”她吸了吸鼻子,“赵伯的事……太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麻烦?”他看着镜头里的她,眼神温柔,“你的工作有意义,我能帮上忙,高兴还来不及。对了,非遗项目火了,你们公司是不是要扩张?我看报道说有企业想投资,需要做尽调或者合规审查的话,我让法务部帮忙,他们熟。别担心资金问题,真有需要,封氏可以注资,但不干涉运营,就想让你能安心做事。”
“不用啦,”云京笑着打断他,指尖划过屏幕上他疲惫的脸,“我们小公司有小公司的活法,一步一步来才踏实。倒是你,别总熬夜看图纸,医生说你脑震荡刚好,不能太累。我看到你助理朋友圈发的照片了,板房里的灯凌晨三点还亮着。”
“知道了,管家婆。”他笑了,眼角的细纹都带着暖意,“那你也别总背着相机跑古巷,上周不是说崴了脚?买双防滑的鞋,地址发我,我让小陈寄过去。对了,你上次说想给手艺人做个纪录片,我认识个导演朋友,拍过《百年匠人》,风格很朴实,我让他加你,你们聊聊?”
挂了视频,云京看着屏幕上的木雕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以前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他是高高在上的封氏总裁,开着会就能决定千万资金的流向;她是平凡的策划专员,为了几千块的活动经费要跑三趟财务。他的世界是并购案和董事会,她的生活是古巷和手艺人,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现在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差距,在“惦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不仅懂她为了保护老手艺跑断腿的执着,更用实际行动支持着她的坚持,这份肯定,比任何奖杯都让她有底气。
回到出租屋,云京把封伦发来的夕阳照片设成壁纸,又拿出那个桃木桂花牌,和他新雕的槐树照片放在一起。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桌角还堆着明天要去学校对接的课程表,上面用红笔圈着“泥塑体验课”,旁边写着“记得带封总寄的保护手套”,以及一行小字:“赵伯的联系方式已存,下午联系。”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他要面对的家族压力,每次视频里提到爷爷时他沉默的样子;她要平衡的工作与感情,项目忙起来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有那些不可避免的距离和时差。但此刻,她心里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遥远的西北,有个人正带着她的牵挂,在古城墙下认真地生活,把她的工作当成自己的事来上心;而在这座南方的小城,她也带着他的期待,在古巷的烟火里努力地发光,让那些老手艺焕发生机。
烟火人间与璀璨星光,看似遥远,却能在彼此的目光里,在那些关于工作的琐碎分享与坚定支持里,找到最温暖的共振。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