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抬起左手,纤长雪白的拇指与食指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幻日的一边脸颊。
如果这里是在表演“舞台剧”的话,身为“演员”的幻日,应该会大声尖叫“好痛啊!放开放开放开放开……”吧?
但现实中,幻日只有最初被掐脸的时候轻轻叫了一声而已。
之后,大约是自知理亏抑或其他的缘故吧,幻日竟然全程一声没吭。
(某种意义上说,这家伙简直就是“硬骨头”呢。)
(我该夸他“坚贞不屈”吗?)
(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就成了“反派角色”吗?)
对幻日的反应,露娜甚至有点儿佩服起来了。
尽管露娜一直捏着幻日的脸,幻日却仍然一言不发。
因为幻日的反应太过于平淡温顺的缘故,露娜甚至产生了“想要一直捏到他抗议、或是做出其他反应之后才放开”的冲动。
露娜也好奇幻日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没有这么做的原因,除了露娜对此多少有点儿不忍心之外,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才是坚持不下去的那一个。
毕竟,虽然幻日是被捏脸的人,理应是更不能承受痛苦的那一方。
但是,幻日只要被动承受就好了,而露娜这一方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比方说,一直捏在别人脸上,也挺累的……之类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说话?”松手之后,露娜抱怨般地说道。
露娜盯着幻日的右脸看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有很明显的指痕、看起来还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消退的那种。
(是不是捏的有点儿狠了……)
“为什么露娜小姐认为我应该说话?”幻日疑惑地反问道,“露娜小姐刚刚的行为,不是‘神罚’吗?既然是‘神罚’的话,作为人类的一方不是只需要接受就好了吗?”
“你家的‘神罚’是这个样子吗?”露娜凶恶地说道,“那我也真是‘长知识’了呢。”
“不是吗?”幻日说道,“‘神明’生气的时候,给予人类‘惩罚’,不就是‘神罚’吗?”
“不是。”露娜冷淡地答道。
“不是的话,那算是什么?”幻日问道,“总得有个‘定义’吧?”
“美丽任性的神明,因为愤怒而出手的事件?”露娜不确定地嘟囔道,“为什么这种普通的小事,需要使用‘能指’进行‘定义’呢?”
“我也不知道啊……”幻日说道,“我只是为自己接受露娜小姐的‘捏脸’这件事寻找理由啊。”
“为什么要‘寻找理由’呢?”露娜困惑地说道,“照我看来,你根本就没有‘理由’吧?”
(从你说什么“神罚”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是这样了……)
“露娜小姐说的没错啊。”幻日困惑道,“所以,我那么做,本来就没有什么理由的。是露娜小姐逼着我给你一个‘理由’的嘛,现在又抱怨我在‘寻找理由’。”
“天啊……这是什么‘鸡同鸭讲’的对话嘛。”露娜疲惫地说道,“很显然,我认为你当时应该做点什么表示你的‘看法’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出什么动作,都很正常。唯有一直被动承受我的‘捏脸’是不正常的,但你却说没有什么理由,这就让我感到很不通达啊!”
“因为我想让露娜小姐‘消气’。”幻日伸出手、摸了摸右脸颊上的指印,用温和悦耳的声音说道,“说起来,露娜小姐捏的还真重呢。”
“那还用你说吗,我看得出来,而且,就是我动手捏的嘛。用了多大力气,我自己当然是知道的……”露娜疲惫地说道,“很痛吗?”
就“寻求答案”而言,那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但在“关怀对方”方面,如此提问依然是有意义的。
“大概是吧。”幻日想了想,又再说道,“露娜小姐希望我痛吗?”
“这还和‘我的希望’有关系?”露娜说道,“痛不痛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有一点儿痛。”幻日说道,“但是没有流血也没有太肿胀,应该很快就会消退吧?”
“我对此并不乐观哦。”露娜说道,“被捏的地方都青了。我还以为结果只是被捏红呢,下手时确实重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