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幻日的动作看来，他最初大概是想以“捂住脸并且扭向一边”的方式表示沮丧吧。

但最终，幻日似乎还是觉得这种“捂住脸并且扭向一边”的动作，对露娜来说太过不礼貌了。

因此，幻日就只是捂住脸而已。

他适时收敛了本能，再也没做多余的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回冷静的幻日，把手放了下来。

这时，他的神态、表情以及整体气质，恢复到了那一贯柔和清秀、又有些洒脱美感的风格。

幻日用犹如宝石般绚烂、海洋般蔚蓝的眼珠望着露娜。

（他的目光空灵虚幻，犹如梦境一般美丽而伤感。）

露娜在心中无端地联想到了这句话。

幻日的那双眼睛，的确让露娜回忆起了自己在“南国”时、曾与他共度的短暂时光。

“简直就是‘手动变脸’啊……”露娜喃喃说道，“你竟然也会这个……”

“露娜小姐说什么呢？”幻日问道，“‘手动变脸’是什么？”

“是你不知道的事情。”露娜答道。

“……”幻日无言地看着露娜，很明显没有接受她给出的答案。

那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将心比心，换作露娜自己，也不会接受这个答案的。

露娜有些无奈，只好补充说道：“好吧，那是一种‘戏剧表演技巧’。”

这也并非一个好的回答。

但幻日勉强接受了露娜的解释。

“那很厉害了。”幻日说道，“虽然我多少也了解一点点‘戏剧’的知识，但是这个名为‘手动变脸’的‘戏剧表演技巧’还是第一次听说呢。算啦，在露娜小姐面前谈论这个是‘班门弄斧’，也只能说明我‘无知’吧？不要取笑我哦。”

“嗯，不会取笑你的。因为是我的‘剧团’独创的‘技巧’嘛。”那像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般轻巧柔和的声音，是露娜的笑声。

“先在脸上做出一种非常极端的表情之后，捂住一会儿脸，再放开时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极端表情。”露娜说道，“大概就是这样的做法吧？和你刚刚的动作非常相似。”

“等一下！露娜小姐的‘剧团’表演时应该距离‘观众’很远吧？”幻日疑惑地问道，“既是如此，在距离很远的情况下，‘观众’怎么可以看清‘演员’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呢？如果他们都看不到的话，这个‘手动变脸’的动作，岂不是没有存在意义了？”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个我们独创的‘技巧’了。”露娜不疾不徐地说道，“因为做出‘手动变脸’的表演的前提，是‘近景表演’啦。所谓的‘近景表演’，乃是指邀请‘幸运观众’来到台上作为‘嘉宾’参与一点或多或少的演出的做法。在这种情况下，至少这位‘幸运观众’是可以目睹到‘手动变脸’这一技巧的，而且通常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那么……为防万一、谨慎起见，我先问一下……”幻日好奇地问道，“露娜小姐，你除了是‘剧团团长’之外，是否也是‘演员’之一呢？”

“一般来说，‘团长’是不参与表演的哦。”露娜说道，“毕竟，我可是‘月神’，当然要矜持一些嘛。基于这个原因，我等怎能随意向人类献媚呢？那也太没有格调了……”

“嗯……那很可惜了。”幻日惋惜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可以认为，露娜小姐并不会‘表演’吗？”

“当然这一判断是错的。”露娜明朗地说道，“因为，我不仅是‘团长’，也是‘导演’以及‘编剧’啊……如果我不会‘表演’的话，又怎么能‘策划’呢？要知道，每个‘剧本’的第一个‘演员’都是‘作者’哦，自己没有‘演绎’的‘剧本’是无法交给别人的。”

“哎呀……言之有理。”幻日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我还是想错了。露娜小姐的‘表演能力’也是非常说得过去、可圈可点的，这样才符合露娜小姐的形象嘛。”

“那是当然。”露娜自信地说道，“但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没什么……”幻日摇了摇头，淡然平静地说道，“只是突然想问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