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阿谀奉承’。”冰露想了想说道，“这是事实。”

“好啦，我知道了。”露娜说道，“总而言之，你先尝尝看？”

因为冰露的肢体无法抓握东西，露娜又不想把食物直接扔在地上，所以露娜是一直用手拿着“奶油草莓卷饼”喂给冰露吃的。

以前露娜也见过有人这样喂鹿或是牛羊之类的动物，但这种事对她来说倒是第一次。

于是冰露咬了一口。

“好吃。”冰露简单地做出反应。

（这么干脆？）

露娜由于冰露的反应感到吃惊。

露娜还以为，面对形状这么可爱的食物，冰露会像幻日一样犹豫推辞、拖延着不肯吃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是……”露娜停了一下说道，“好吃你就快点吃。因为我拿着满麻烦的。”

“呜哇。”冰露呆然地说道，“这种话是应该直接对当事者、也就是我说出来的吗？会伤害到我哦。”

“我觉得作为‘代理母亲’，应该有义务以身作则地教导你保持诚实。”露娜耸了耸肩膀。

“啊？”冰露显然不接受露娜的这一说辞，它说道，“你不是‘骗人成性的角色’吗？”

“你的错觉。”露娜毫不心虚、极为坚定地说道，“我会说谎、欺骗，但这只能说明我并不是‘完全诚实的角色’，可也不能说明我等于‘骗人成性的角色’啊。”

“不是吗？”冰露很疑惑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引以为荣’呢。因为，你不是总在‘欺骗’……‘他’吗？”

“‘他’可能不算‘人’吧。”露娜说道，“你不懂，我并不是在‘欺骗’他，而是在‘捉弄’他。”

“什么？你这么讨厌他吗？”冰露震惊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最喜欢他了呢。”

“当然不讨厌。”露娜说道，“在人类里面，我最喜欢他了。”

“真的吗？”冰露说道，“可是，完全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啊……你甚至都不承认他是人。你都剥夺他的‘人权’了，还这么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情况是有点儿复杂的啦。”露娜说道，“我不认为他是‘独立的人’嘛。他都承认自己是我的‘狂信徒’了，所以在我心里，他是我的‘物品’……大概。”

（……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露娜自己也很是吃惊。

（原来我是这么看待幻日的吗？）

（就算不考虑“传心术”在表达的时候本就因为速度太快而容易“说漏嘴”这个缺陷，我平时说话的时候也很少是在“深思熟虑”的情况下开口的。）

（我不喜欢“深思熟虑”地说话。大概是因为，考虑太多的话，就无法说出心里话了。）

（总是不说“心里话”的话，也会造成“神格崩溃”的。）

（虽然“神”也有欺骗这一权利，但“神”毕竟是“神”而非“恶魔”或是“魔鬼”，一再欺骗的话，伤害到的不只是“信仰”，也包括自己的“神格”。）

（而且，“神”本来就有任性的特权嘛。就算我说出惹人讨厌或是冒犯的话，也没有人会苛责我的。）

（所以我都不会去想这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样做的好处之一，就是会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着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想法。）

（比如说，其实在我心里是把幻日视为自己的“物品”这件事……）

（这算是“喜欢”吗？）

（要问“喜欢”还是“不喜欢”幻日，我当然会说“喜欢幻日”。）

（但我现在在意的是，我对幻日的“喜欢”，是否像是人类意义上的、戏剧故事中的“爱情式喜欢”呢？）

这实在是太过于复杂的问题，露娜当然无法立刻让自己思考出答案来。

“那么，我的地位比较高，是吗？”冰露开心地说道，“我是‘孩子’，而他只是‘物品’。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的地位应该比我低吧？”

“嗯……当然。”露娜说道，“我最喜欢冰露了。因为，我是依靠你的存在，才具备‘母性’的。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无法成为‘成熟的女神’了。”

（虽然，现在似乎也不算是“成熟的女神”就是了……）

（但至少有一点点“可行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