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许是这样吧……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这样的人,可是……”露娜说道,“我并没有想要坚持这个‘设定’啊。对我来说,怎样方便就怎样做、怎样说,这才是我的‘信念’。坚持维持自己的某种形象,这对我来说是很奇怪的呢。”
“但是露娜小姐是不应该这样的……”幻日说道,“就算露娜小姐说自己没有特意去坚持这些,但是在我眼里看来,露娜小姐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这就不是正常状态的露娜小姐呀。我怎么能让露娜小姐变得不一样呢。”
“可是……我本来就和平时不一样啊。”露娜说道,“我不是已经陷入‘神格崩溃’的困境中了吗?我甚至都已经接受自己可能死去的可能性了。我有了这样的心态的话,又怎么能保持与平时一样不变呢?”
“不是那样的问题……”幻日说道,“我也许没法把我的感受传达过来,但是总而言之,我希望露娜小姐不要像现在这样……怎么说呢,‘患得患失’这样说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露娜说道,“算了,总之,在我的视角,我觉得你可是一直在‘刁难’我哦。”
“没有‘刁难’啊。”幻日有些软弱地说道,“顶多只能说是‘隐瞒’而已。但虽然是‘隐瞒’,我也不是‘隐瞒被隐瞒的事实的存在’,而只是‘承认自己有隐瞒的事实’而已。”
“算了。”露娜无趣地点点头,说道,“你想隐瞒就隐瞒吧。说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公布答案的问题,我也会觉得无趣的。”
“那太好了。”幻日说道,“要是露娜小姐一直把这个放在心上的话,我也会很愧疚的。早点忘记比较好。”
“已经忘记了哦。”露娜清爽地说道。
“真的?”幻日有些吃惊地说道,“虽然大致也明白露娜小姐记忆力并不是很卓绝这件事,但你‘忘却’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吗?”
“什么呀,到底想不想让我忘记呢?”露娜的嘴唇又不由得撅了起来,她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立刻想起来哦。”
“不,还是忘记比较好。”幻日苦笑道,“我只是惊讶于露娜小姐能这么迅速地‘忘却’这件事,但并不是不希望你‘忘却’这件事的意思哦。”
“你可真是……容易‘大惊小怪’啊。”露娜说道,“只要不去想的话,不就不记得了吗?”
“但可以不去想吗?”幻日说道,“刚刚露娜小姐不是对这件事介意得不得了吗?”
“介意啊。现在依然很介意。”露娜说道,“但‘忘却’本就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我现在如果不刻意去回想的话,对之前那件事的记忆,就会变成‘之前有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情,但我现在忘记了我在在意什么’这样的情形了。”
“真的假的啊……”幻日很佩服地说道,“我常常听到‘人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的说法。像露娜小姐这种几乎可以控制自己记忆的存在,除了个别事项之外,一定不会有什么‘烦恼’吧。”
“什么呀……我现在不就处于烦恼之中吗?”露娜说道,“或者说,我的情况已经不是‘烦恼’一词适合形容的了,我就只是单纯地在‘等死’而已……”
“嗯,虽然这么说对露娜小姐不太好,但我的思考中,‘烦恼’本就不包括‘事关生死的大事’啊。”幻日苦笑道,“我说的,当然是露娜小姐还没有面对这些麻烦的时候,你的精神状态啦。”
“好,那就把‘神格崩溃’的问题先当成不存在吧。”露娜耸了耸肩膀,说道,“但是,就算只考虑这种小事,‘人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这句话也不成立啊。‘烦恼’并不是因为‘记住了’而产生的,而是客观存在的,失去了‘记忆’这一载体的话,‘烦恼’也不会真正消失、反而失去了‘疗愈’的可能性才对。”
“为什么这么说呢?”幻日说道,“忘记了‘烦恼’的话,不就不‘烦恼’了吗?”
“所以说,问题不在这里啊。”露娜以清澄的声音说道,“这就好像,肢体上有疼痛的话,难道截掉肢体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就算真的截掉了肢体,还是会有‘幻肢痛’的情况出现哦。反而,只有肢体健在的情况下,疼痛才能被治疗。失去了肢体,只会让人丧失治疗的方法而已。‘记忆’与‘烦恼’的关系,也与‘肢体’与‘疼痛’的关系相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