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尚鸿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他白手起家，飞鸿集团的一砖一瓦都是靠他打拼出来的，陈图生这个老东西，手越伸越长，是时候警告一下了！想到此处，他挥挥手招来徐秘书：“柏南，你去做......”

公寓里，柳安年正在和声母韵母做斗争。古代没有拼音，他启蒙便是跟着夫子读《千字文》，先记下字形和发音，再慢慢理解意思。早上，柳安年问尚奕川要如何识得简体字，尚奕川给他找了几节《零基础学拼音》的视频课程。他觉得，柳安年是认识字的，但不能用手机打字；等学会了拼音，键盘一输入，汉字就直接出来，柳安年见得多就记住了。

柳安年坐在沙发上，茶几放着平板，视频中的女子笑容平易近人，绘声绘色的讲解着：“这一节课学习单韵母，跟着我读a、o......”他学得很认真，连姿势都摆得端端正正。他一遍遍念着，嘴唇微动，时而皱眉，时而轻声重复。“现代之字，形简意直，音节特殊。”

待学完整个系列，柳安年只记了个大概，准备明日再次巩固练习，在纸上记录，“今日初学现代字母a、o、e.......，其形虽异，却妙趣横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点开下一个视频“教你字正腔圆学会朗读”。

傍晚，尚奕川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柳安年坐在桌边，手边摆着几页纸，写得密密麻麻，上面大部分是练习字母的笔迹，还有几个简体字，虽密却有条理，像是小楷。“这是你写的？”

柳安年抬头，神情中带着骄傲，“奕川请看，这是我今日所学。”他把记录学习成果的那张纸在桌面上展开。

尚奕川看过去，嚯，不仅学了拼音、音调、释义，还标注着疑问及注意事项，反面还有他今日学的简体字，学得真多。他夸赞道：“你真能干！”

柳安年笑起来，读书识字使他心安，以后就不担心目不识丁啦！

吃过晚饭，尚奕川在房间修改方案，他虽不喜欢做，但别人都陷害到他头上了，总不能任由他们泼脏水。他关上电脑，听到客厅有声音传来，“明日预报，天气晴朗，微风，气温二十八度......”那声音字正腔圆，语速不急不缓，带着股书卷气。

他走到柳安年身边，天气预报结束，自动跳转到下一条视频，是一则晚间新闻。柳安年没有跟读，听完整条新闻后，反而做起了翻译：“各地交通，井然有序，民生安康，国家繁荣昌盛......”柳安年念着念着，开始闭上眼睛摇头晃脑，突然停顿，睁开眼，把视频往前调两分钟，再次翻译，“吾今日......”

尚奕川‘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倒在沙发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儿，“你这新闻，走宫廷路线的啊？咋听着像诏书？”

柳安年被吓了一跳，脸颊泛起红晕，“我......我在练习发音，夫子说跟读新闻最好，播音员的普通话说得好。但是这个读的太快了，我跟不上，便用自己的理解作答。”

“还夫子呢，现在该叫老师，对了，要不要给你找个真人老师，比看视频快多了。”尚奕川觉得和柳安年接触一会儿，工作一天的阴霾都没了。

柳安年却摇摇头，“不用。”

“为什么？”

“我自小识字、熟读四书五经、能赋诗作词，只是不识现代汉字。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必能通晓。”

尚奕川挑眉，“你还挺有信心？”

“当然。”柳安年道，“我曾高中，怎会输给这些？”

“你还真是不谦虚。”

“......”

“那你慢慢学吧。”

次日，尚奕川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就看到柳安年端正在客厅中央，身子微微摇晃，还是昨日那副摇头晃脑状。尚奕川突然觉得有些诡异，他坐得笔直，声调抑扬顿挫，明明应该是吟诗作对，口中却背诵着现代的字母歌。

等柳安年结束了“早课”，尚奕川问他，“你背就背，为什么一直摇头，不晕吗？”

柳安年认真解释：“夫子讲学时皆是如此，同窗与我纷纷效仿，此法能助背诵。”

“真是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