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刚刚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顾立新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吗?”
“我必须要离开他,我不能和已婚男人继续纠缠下去,妈,你心疼一下我好不好,你不要再想着那个抛弃你好几次的男人好不好?”
韩乐茴的话中满是乞求,自成年后便再未流过眼泪的女人,此刻眸中满是水雾。
“没有关系的,就像我和你爸爸一样,结婚证根本不代表什么,他喜欢你的话,你和他的家才是真正的家...乐乐...听妈妈...乐乐...”
韩乐茴等不到听方柔把话说完,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再听不清楚后面的话。
这就是她韩乐茴的亲生母亲,一直带给她痛苦的母亲。
一向如此,她还在抱着什么幻想呢?为何她会幻想过了这么多年后,方柔能有至少一丝丝的改变呢?
韩子风已经死了,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
方柔没有见到韩子风的尸体,便坚持着要一直等下去。
此刻韩乐茴面上是如死尸一般的苍白,任由眼前这个被病症折磨了数年的女人苦苦哀求而再生不出半分的怜悯。
桌上一千万的支票仍旧静悄悄地摆放着,那是顾家人想要让她从顾立新身边滚开而支付的费用。
回想她这一生,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呢?
顾立新自以为将自己联姻的事藏得严实,今日里还装出一副贴心的模样陪着她来医院。
而眼前的亲生母亲则正哀求她向更深的地狱坠落,去当一个已婚男人的情妇。
真可怜啊?
韩乐茴翻遍脑海,想找出至少一件能让她感受到快乐的回忆,可却只是荒凉的一片废墟。
她做男人的情妇,抛弃自尊换来的却是方柔想要把她推进更大的火炕。
如今她还能有未来吗?
可为何她要承受如此不公的命运?
眼下她还能怎样做,难道只有去死这一条路吗?
想到这个选择,韩乐茴将方柔的哭泣隔在身后,控制不住地一步步向窗边走去。
她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想着窗外的空气或许更加充沛,能让她恢复顺畅的呼吸。
她抬起脚,又走近了两步,可当她胸前的衣物正是触碰到窗沿时,口袋里的手机却是猛地一震,将她无法思考的心智拉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她再次获得了呼吸的能力,看着眼前同窗外太过贴近的距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意识到是有人给她发了短信。
她拿出手机,看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因为你的慷慨相助,我才能知道真相,及时止损,没有将人生变得更加糟糕,谢谢你...若是顾总对你有为难之处,请一定告知于我,我会竭尽所能来回报你,电话XXXXXXXXX,程嘉。”
韩乐茴不曾想到,她全然出自私心的揭露真相之举,竟是能收获程嘉发自真心的感谢。
而此时此刻身后的方柔还在高声哭泣,试图用眼泪来说服她继续当顾立新见不得光的情妇。
她想不明白,为何陌生的程嘉知道感恩,而她抛弃自尊来为之治病的亲生母亲,却是从未对自己说过哪怕一句感谢。
此间对比之下,韩乐茴感到心中是一片冰冷的荒原,而身体则是生出彻骨的寒意。
她低头再次看了一眼程嘉发给她的短信,这一次,她被“及时止损”吸引了全部心神。
这四个字不断在韩乐茴的脑海中回响,让她意识到这似乎是上天在为她指明前行方向。
身后女人的哭泣声减弱,开始用手拉扯她,而韩乐茴此刻眸中却是映照出了一片坚定。
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心中已是拿定了主意。
她不要再为了根本不值得付出的人去牺牲,她也要像程嘉一样及时止损,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今后只为自己而活。
而在彻底离开之前,她知晓还有一桩真相等着她去揭露。
她厌恶至极的男人韩子风,应该被所有活着的人所痛恨...
想到这里,韩乐茴按下了从顾立新的手机上记下的一串数字,向不曾谋面的季寻的发送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