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见主子发话,也不好再训斥,只狠狠瞪了张贞娘一眼,跟着轿子继续前行。
张贞娘等马车走远了,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不敢再耽搁,快步朝着豆腐店的方向走去。
她却不知,马车内,西门庆已撩开帘子,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大官人看什么呢?魂儿都被勾走了?”身旁的张惜惜娇嗔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满。
西门庆收回目光,揽住张惜惜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心不在焉地哄道:“一个不懂规矩的村妇罢了,哪里及得上我的惜惜半分?走,陪你去顾掌柜那儿尝尝新出的点心。”
张惜惜心里酸涩,却不敢再多言,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张贞娘一路小跑来到豆腐店。店里的客人多,但因为有小玉了,顾怀秋便不在灶台边忙活,而在柜台后算账了。见张贞娘急匆匆进来,顾怀秋心里便是一沉。
“顾娘子!”张贞娘大步走到柜台前,“锦儿……锦儿病得厉害,上吐下泻,人都虚脱了……这可如何是好?”
顾怀秋连忙绕过柜台,扶住她:“别急,慢慢说。”
“我想去找大夫,又初来乍到,不知哪里有好大夫。”张贞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既怕暴露身份,又怕锦儿有个三长两短。
顾怀秋立刻道:“你别慌,我这就让晨光去请大夫。你先坐下喝口水,缓一缓。”
她正要去后面叫晨光,只听秋霜说了句“大官人和娘子来了!”。顾怀秋一转头,就见西门庆和张惜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心头猛地一跳。
西门庆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先是在店内一扫,随即落在了张贞娘身上。张贞娘方才和顾怀秋说话,帷帽上的面纱还掀开着……
惊鸿一瞥。
“顾掌柜,生意兴隆啊。”西门庆摇着折扇,踱步过来,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张贞娘,“这位是……”
张贞娘连忙低下头,不敢作声。
顾怀秋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张贞娘身前,笑道:“大官人好,娘子好。这是我一位表姐,身子有些不舒服,正跟我商量着请大夫呢。”
“哦?身子不适?”西门庆眉头一挑,关切之色溢于言表,“那可耽搁不得。我家中正是开药房的,坐堂的大夫也是阳谷县有名的,不如我派人去请来,给这位娘子瞧瞧?”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张贞娘。
顾怀秋看到西门庆的目光,心里一紧,这目光可不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大官人太客气了。”顾怀秋连忙推辞,“不过是丫鬟水土不服,闹肚子,哪里敢劳动大官人。”
张贞娘低着头,微微福身行礼,依旧沉默。
西门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笑容不变:“顾掌柜总是这般见外。既然是丫鬟,那更简单了。”他转向身后的小厮,“去,上药房抓几副上好的止泻调理的药来。”
“是!”小厮应声就要走。
“大官人!”顾怀秋急忙叫住,“这……这实在使不得!一点小病,哪能劳动您专门派人抓药?晨光!”她扬声朝后面喊道。
晨光应声从后院出来。
“快去西门大官人的药房,抓几副止泻的药来,快去快回!”顾怀秋语速很快。
晨光看了顾怀秋一眼,说了声“是!”转身就往外跑,抢在西门庆那小厮前面出了门。
西门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顾掌柜……何必如此见外?”
“大官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顾怀秋陪着笑,“大热天儿的,实不敢劳烦您的人。”她又转向秋霜,“赶紧给大官人和娘子盛豆花。”
西门庆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又笑了:“顾掌柜忒客气。也罢,随你。”他的目光又飘向张贞娘,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和张惜惜挑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顾怀秋转身对张贞娘道:“表姐,锦儿一个人在家,怕是害怕,你赶紧回去照看着。小玉!”
小玉从灶间转头。
“你陪表姐回去,帮着照看一下,有什么事立刻来回我。”
“哎!”小玉擦了擦手,连忙走过来。
张贞娘闻言如蒙大赦,对着西门庆和张惜惜的方向匆匆福了一礼,便和小玉快步离开了店铺。
西门庆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他端起茶,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一旁的张惜惜,脸色早已难看至极。从进店开始,西门庆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戴帷帽的女人!西门庆这个色中饿鬼,还真是没有满足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