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郁时想抬头,眼眶却被泪水填埋。她想伸手抹掉眼泪,一抬手,发现不知何时沾染上的血迹。
她顺手将鲜血抹在校服上,洁白的校服突兀地染上鲜红。而她手上的血却怎么也擦拭不掉。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看见的一切。
怎么办啊。
“顾景,我看见,他掉下来了。”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以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这么简单就从高空飘落。
“别担心,他没事的。刚才医生说了,幸好楼层不高,没有伤及筋骨。”发现郁时没有听见路人的议论,顾景撒了谎。
“真的吗?”
“真的。医生还说了,幸好及时报了120,可以及时送医抢救。”
“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手一直在抖。我真得好怕。”
第二天电视里传出了报导《惋惜!淮海一高三男生疑因课业压力大跳楼,现已不幸身亡》
郁时没有看见这份报导,其实对她来讲,也是幸运的。
所以她不知道有人在她的眼前离开了。
伍凌峰拿着报纸过来,指着封面对顾景说:“景哥,我怎么瞅着这姑娘,像郁时呢?”
顾景看了眼,是不知道哪个路人抓拍的现场照片,郁时不知所措地蹲在角落的身影。打了码,应该只有熟悉的人认得出来。
“是郁时。不过她不知道那位同学已经离开了。所以你不要同她讲,免得她受不了,” 顾景将报纸抓过来,顺手塞进书包,“这份我先收起来了。”
“遇见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回不过神来的。”伍凌峰做了噤声的动作,“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这报纸哪里买的?”
“学校门口。同学之间都流传疯了。不过我听说校长提前给老师们打预防针了,不让把这件事往外传。”
顾景起身:“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买报纸。”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网上消息来的快,去的快,也许过一阵子,大家就会遗忘了这件事。或者把这件事放在心底,谁都不说。
顾景站在报刊亭前:“阿姨,这份报纸您进了多少?余下的我都要了。”
“哎,同学,你也关心这事啊?我听说,这孩子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路过宋家。
人离开的时候,最伤心的应该是家人吧。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这一路都很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到了宋家,门口挂满白色的灯笼,和尚准备办法事。
宋爸和宋妈正在吵架。
“我说了让你别管那么紧了!你看,这下好了吧,孩子被你害成什么样子!!”
“这会知道怪我了?也对,你倒是不用管的。一天到晚不在家,管有个毛线用。你看孩子听你的话吗?”
旁边,一个稚嫩的孩子咬着山楂糖:“爸爸妈妈别吵了,哥哥在睡觉呢。”
宋礼在那躺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这时候不适合打扰。
宋妈妈往外看,只看到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骑远的身影。
周末,顾景又去了那位同学家中。
明明才几天不见,宋礼的母亲却一夜白了头,苍老的不像话。
顾景唤了她几声:“阿姨。阿姨?”
等了好久,那母亲才像是回过神来:“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宋礼的同学。请问小礼的墓碑在哪里?我方便去看看吗?”
“噢,同学。麻烦你了,我们小礼在保塔阁。”
“阿姨,那我先过去了,不打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阿姨,您忙。”
顾景在墓前进行了祭奠,打开书包,满满的一摞报纸。封面标题统一都是《震惊!淮海高中一学生..》,随后将购买的报纸一把火烧尽。灰烬随风飘走了。
他说:“我会永远记住你。但是那孩子胆小。请求你回来的时候,别出现在她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