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不常提起自己的家人,偶尔提到自己有个同性恋侄子,就是布莱兹。布莱兹简直是个混世魔王。他跟老师谈恋爱,于是被开除。他就是不挑食,和园丁也搞到一起过,被他的父亲、加西亚的弟弟从床上抓起来,要不是别人拦着,布莱兹就成墓碑上的一个词了。
布莱兹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他早就四处流浪。难为邮差把加西亚的信送到他手上。加西亚治病花光了钱,她的投资也失败了,因而欠了一大笔债。这笔债和加西亚的失败投资(一栋破房子)一起落在了布莱兹头上。布莱兹靠做侦探、写小报、敲诈、拖欠酒钱——也没能还完钱。
凯蒂也没什么钱。他会很多东西,也能赚到很多钱,只要他想,他能比布莱兹赚得多得多,但是他不干。他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其他都是投机取巧。布莱兹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亲自证明如果你是个烂人,哪怕出生再好,也有本事把事情搞砸,因为你就得这么活,倒不如少走几年弯路,一步到位了。
布莱兹不问他任何事,他却很喜欢问布莱兹的事。布莱兹枕在他的腿上,他搓着布莱兹的卷发,布莱兹就给他讲故事,有时候是布莱兹自己的,有时候是别人的,引得凯蒂大笑。有天他们喝醉了,布莱兹说他立志要和600个男人约会,写个基佬版本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如果你和600个男人约会”凯蒂说,“那我就变成女人,这样我们就搞不到一起了。”
布莱兹有事没事就在那儿写写画画,凯蒂忧心忡忡地开始攒钱,天下没有比他们更荒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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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子弹打中布莱兹,安娜从布莱兹的手里夺走包,匆匆离开现场,坐上车,一脚油门开出了几个街区。
她平复了下心情,打开包,手套却抠不开扣子,安娜急了,她粗暴地脱下手套,猛地一拔扣子,钱像烟花一样从包里喷出来,
假的,假的,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
安娜慌了神,她在包底扒拉出那本笔记,着急地捻开,里面写满了“白痴”“傻子”“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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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安娜离开,凯蒂走下楼。布莱兹大约是死了。凯蒂不放心,掏出枪补了两下。
回到家,凯蒂点了点钱,掏出本子,随手翻了几下,“难以置信”,凯蒂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为什么俄罗斯人非得把时间地点事件金额写得明明白白,好像他们要纳税似的。
凯蒂一个人坐在房子里,壶里煮的有咖啡,凯蒂不爱喝,布莱兹才爱喝这烟灰水。他起来把咖啡倒进下水道,把壶冲了冲,顺手洗了几个杯子,然后擦干手,又坐回沙发。他沉思了一会,从碟子装的坚果里翻出打火机,点着钱,扔进壁炉。火烧了起来,看火大起来了,凯蒂一页页地把账本撕下来丢进火里。
布莱兹会拿这账本怎么办?凯蒂不知道。但正如一切发生在波士顿的事,
“就这么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