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于是迅速掏出三张黄符,朱砂绘就的符文在昏暗的室内光下闪着细碎的红光。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在符上,大喝一声:“乾坤借法,烈火焚邪!”
符纸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为三团熊熊烈火,精准撞上三道镜影。
火光与镜影触碰的瞬间,发出噼啪声响,镜影消融成水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小心他的镜面眼!”
清玄提醒自己的徒弟,就在这个说话的间隙里,那镜鬼已欺至近前,空洞的双目突然射出两道白光,直直的刺向了旭成面门。
旭成心中一凛,侧身翻滚避开,于是那两道白光就落在身后的砖墙上,竟硬生生从那厚砖上留下了两道浅痕。
不敢想这要真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旭成刚稳住身形,便见镜鬼又趁机从指尖偷偷弹出数枚冰晶。
眼见着冰晶带着破空之声一起朝着两个人袭来。
清玄立身提起身前的桃木剑,利落的挽起剑花左右挥斩数下,于是在几道金光闪烁过后,那几枚冰晶尽数被劈碎,不过片刻就又化作水珠四溅在了地上。
镜鬼见势不好,原本已经凝结的身形陡然散开,化作漫天水银般的奇怪液体循着墙壁的位置就朝着这间浴室的穹顶天窗流去。
像是要借机逃离。
“妖孽休想走!”清玄老道长迅速从怀中取出法索,绳身以麻绳编成,头部木雕蛇头与八卦图案骤然发光。
他挥手甩出法索,绳身如灵蛇般窜出,缠住那群水银后便硬生生又将其拽回了地面。
等到这些水银重新凝聚成形,眼见着自己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了,镜鬼眼中怒意更盛,周身雾气暴涨。
于是整个浴室的温度也瞬间跟着骤降,天窗玻璃上不过片刻就凝结出了厚厚的冰花。
“旭成,快布天罗地网阵!”
清玄话音未落,桃木剑已经在地面划出符文,手上的五雷令牌不断拍出,金光一道道的瞬间就在地面交织成网。
旭成闻言,立刻掏出八张符纸,按照八卦方位依次贴在墙面与地砖上,口中念诵阵咒:“坎离震兑,乾坤艮巽,八卦聚灵,锁困邪祟!”
等到符纸亮起红光,与清玄划出的金光相连,不过呼吸的瞬间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将那只镜鬼牢牢的困在中央。
镜鬼见状,只能在阵中疯狂冲撞,好几道虚影分身不断涌现,却又被八卦阵的金光反弹回去,然后再现。
只是随着他的每次反弹,原本凝结的身形便会又淡了几分。
他嘶鸣着,周身水汽愈发浓郁,试图以水汽冲垮阵法。
清玄眉头一皱,左手持三清铃,铃声清脆声中,属于阵法的金光也陡然暴涨,将那股水汽死死压制。
“孽障,你本是百年古镜所化,因吸纳冤魂执念成祟,今日若不伏法,必遭魂飞魄散之劫!”
清玄声音威严,桃木剑直指阵中镜鬼。
随着桃木剑朝着镜鬼狠狠拍下,一道金色光柱也一同穿透了镜鬼身躯。
镜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形剧烈扭曲,空洞的双目逐渐黯淡。
他周身的水汽迅速消散,水银般的身躯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镜片从身上脱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旭成心下稍安,刚准备同师父说些什么,就被他抬手制止。
清玄老道长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符纸自燃后贴在镜鬼额头:“尘归尘,土归土,镜碎魂散,归于虚无!”
符纸燃烧的红光顺着镜鬼身躯蔓延,将其彻底包裹。
镜鬼的身影在红光中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了点点的荧光,被八卦阵的金光吸附过后,不过几息就已经消散无踪。
只有地上那面碎裂的铜镜残骸留在地上,昭示着那只镜鬼曾经的存在。
随着镜鬼被彻底消除,原本浴室中的寒意也渐渐消散,天窗上的冰花融化成水珠滴落,雾气也慢慢散去。
清玄老道长收起法器,长舒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额角已渗出细汗。
旭成见状连忙递上毛巾,问道:“师父,这镜鬼已彻底降服了吗?”
“算是暂时了解了。”清玄点点头,等再见到浴堂老板的时候,还不忘展示那地上的铜镜残骸:“应当是这面镜子吸纳冤魂执念百年,虽然现在已经被贫道等人除祟,但里面的戾气怕是还没有彻底消散干净。”
“如果之后还想要继续开门做生意的话,还需要等到明日,等明日卯时老道用荷叶上的露水来擦拭过这东西后,再把这些埋在柳树之下。”
“等到那时,你的浴堂应当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掌柜闻言,脸上喜不自禁,连忙上前道谢:“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就知道长春观道人本领不小,方才在外间看到那伙计醒来的时候,就知道道长你们一定是将这妖孽给彻底伏诛了!”
对于这样的夸赞就免了。
清玄老道长摆了摆手,不忘继续叮嘱道:“你的浴堂之后还需要每日用艾草熏香,还有那几个单间里面的天窗千万不要遮挡,每日让阳气入内,才可以杜绝这些邪祟的再生。”
“是是是!道长吩咐的是!”
约定好除妖的报酬早就准备好了,浴堂老板原本还想直接递给旭成,但看着两位道长手上都拿着满满当当的模样,他忙不迭的点头,“稍后,稍后我安抚完那伙计的家人后,就把这些东西亲自送到长春观里去!”
“多谢施主。”
等到这浴堂镜鬼一事彻底了结,入夜后,清玄道长独坐观中,翻查自家的道家古籍,偶然看到上面有一段记载:“荒冢有影树,百年成灵,能凝皮为影,借念而生,非鬼非妖,执念所缚。”
看着这段描述,心中忍不住立时咯噔一下——
难不成之前在传闻在乱葬岗看到的白影就是这个东西?
他取过桃木剑,挂上八卦镜,决定明日清晨就前往乱葬岗一探究竟——
此刻观外子时将至,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长春观的山门处,不过片刻后,就又悄然离去。
等到第二天清玄道长推开大门查看时,发现地上只有满地枯黄的落叶,以及一片遗落的白色皮膜。
只是这块皮膜上竟印着半朵桃花,这花的花型与陈婆婆和他之前形容过的,那个丢失了的发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