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门外一眼,就瞧见这房子竟是全屋都没有用到一根木头。
虽说富贵人家的住所,也大多是用的砖瓦,但屋中房梁,门窗雕花,多多少少都会用到些木材。
这北海镇公寓,单用肉眼看,到时一点也看不出是用什么东西搭建出来的。
等到进了屋,那就更加新奇了。
“崔房东。”
“你好。”崔淼不免庆幸,自己现在能有多余的茶杯待客。
听清图说是他们道观里的大师兄,专门为了破庙的事情来的,他想想,又摸了点果子出来。
这东西,是昨日三小只在公寓外面摘到的野果子。
模样虽然不算顶好看,但吃着酸酸甜甜的,滋味还算是不错。
昨日摘得多了,三个小孩还每人匀了一把出来给崔淼一起尝尝,他昨日已经吃了不少。
这点拿出来的就是剩下的全部了。
虽然茶叶是没有的,但给倒一杯加糖的热水,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一边把手上的茶杯递过去,又跟着招呼了一声,“尝尝果子。”一边眼神不自觉在对方身上穿着道袍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之前扶余和清图在公寓的时候,身上穿着的道袍或多或少都有了破损和残缺,能瞧着出些原本的颜色就很好看了。
如今他们的大师兄,旭成身上穿着的这件就很好看。
旭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不经意间打量的视线,他摆摆手,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唔,好甜。
原本只打算端起来喝一口的他没忍住,又喝了两口甜水后,这才意犹未尽的把茶杯放下。
差点就忘了今天来的正事。
“之前听我师妹师弟们说,日前在这里发现了一位暂居在伞里的——”,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该怎么称呼,想想还是用了最为笼统的称呼,“姑娘。敢问,她现在还在此处吗?”
“我在的。”
何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油纸伞里面出来,这时听到来人询问自己,便干脆从藏身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我姓何。”
旭成的目光投向她。
确实,和扶余说的一样,是一位很‘干净’,没有沾染过血气的姑娘。
“何姑娘,”他拱了拱手,“能把你之前说的,关于破庙的事情,再同我说一说吗?”
何汀兰点点头,她昨日虽然只是宿在公寓门口的伞架上,但这北海镇公寓里面显然有些奇特的地方。
原本残缺了的记忆,不知不觉间像是又慢慢恢复了些许。
虽然总体还是含混不清的,但她总有种奇妙的预感,自己之后若是在公寓待的时间久了,没准那残缺流逝的记忆也会慢慢全都想起来的。
……
何姑娘把破庙的事情说完,整体的故事和前日扶余他们同自己说的大差不差。
旭成点点头,只就她新出现的记忆询问道:“你说你当日出了庙,原本是想要赶着毛驴去找父亲的是吗?”
“对!”何汀兰也是今天才想起来的,自己当日正在两难之际,耳边听见了不远处有人的呼救声。
那人具体的模样,她现在虽然记不得了,但能记着自己虽然胆小,但也是准备过去帮忙了的。
之后的事情,她的记忆就像是碎片一样断断续续。
只有母亲在面前死去的模样格外清晰。
可母亲怎么出事的,自己最后又是怎么到这把伞上的——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见着问不出再多的信息,旭成看了眼现在的天色,准备一会就去那破庙里看看。
“至于清图你,等会就和何姑娘一起,待在公寓崔房东这里。”
“啊?!大师兄,”清图傻了,干巴巴的追问道:“你等会是要一个人去破庙吗?!”
他试图劝说,“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要是师姐知道了——”
“知道怎么了?”旭成看着自家的小师弟,“你的伤虽然没有你师姐严重,但也该是要好好将养着的。”
“可是,可是,可是——”,眼见着清图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旭成摆摆手,“你放心,要是真有什么不对的,我天黑前一定回来。”
闻言崔淼原本还觉得这位道长看着应该有点真本事的,但他嘴里这话一出口后,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给自己立那啥啥的。
两人在公寓大堂里面又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折中了一下,清图跟着他大师兄到破庙不远处的山坡处等着。
但进去查看的,还是旭成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