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认识到这一点,那她是否能决定自己情绪的边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无法阻止情绪的产生,但我们可以决定,它们在我们的生命中占据多少位置。”
苏惟安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自己过去那些痛苦的夜晚,想起自己曾经因为父亲的缺席、母亲的冷漠而恨过世界,恨过命运,恨过自己。
但如果她能意识到,她的痛苦,其实从来不属于她自己,而是她成长环境带来的必然结果,那她是否还需要一直背负这些?
天色渐暗,湖面映着微光,沈知微轻声说道:“也许,我们一直以来都在追求一种不可能实现的状态。”
苏惟安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彻底治愈’。”
沈知微轻轻笑了一下,目光柔和:“我们都以为,有一天,我们能彻底摆脱痛苦,彻底克服创伤,彻底治愈自己。可是,这真的可能吗?”
苏惟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知微低头,看着自己指间的杯沿,轻轻说道:“我曾经以为,如果找到正确的方法,我就能不再焦虑、不再失眠、不再有情绪起伏。但现在我发现,真正的成长,不是让这些消失,而是学会带着它们生活。”
她顿了顿,轻声道:“真正的疗愈,不是把痛苦完全驱逐,而是让它们不再主宰我们。”
苏惟安的心微微一颤。
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她学习心理学,练习冥想,尝试各种疗愈方式,她以为自己必须让自己彻底“恢复正常”,彻底“变得更好”,彻底“放下”那些过去的阴影。
可如果她一直在试图让自己“完全放下”,是不是意味着,她从未真正接受自己的创伤?
是不是意味着,她一直在和它们抗衡,而不是和它们共存?
她一直以为,疗愈的终点是“无痛苦”
但真正的疗愈,是带着痛苦,仍然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风轻轻吹过,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吐出。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道,“我们不需要‘彻底治愈’。”
她停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我们只需要学会,如何和它们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