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的停驻,早已完成。
她离开了过去的生活,远离了高压的职场、被病情折磨的日子,来到这里,建立起自己的节奏,研究心理学,接触各种疗愈方式,帮助来访者找到片刻的安宁。
可她真的停驻了吗?
沈知微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苏惟安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那些漂浮在水面的叶片,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却始终没有沉底。
她想到了自己——她的生活慢下来了,可是她的大脑呢?
她读书、学习心理学、研究疗愈方法,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思考和控制”。
她用知识、理论、经验来分析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单纯地“去感受”。
她表面上让生活慢下来,但她的脑子从来没有慢下来,她一直在寻找一种“让自己可以不痛苦”的方法。
所以,她的疗愈,其实也是一种“理性化的压抑”。
她以为自己比沈知微更放松、更适应当下,但实际上,她也有自己的过度分析、过度思考的问题。
她的停驻,到底是真的停驻,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持续行动”?
如果她真的停驻了,为什么她的脑子仍然这么吵?
风吹过院子,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低地响起:“……也许,我也该试试。”
沈知微挑眉:“试什么?”
苏惟安微微一笑,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嘲:“试试真正停下。”
真正的停驻,不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思考,而是彻底放空,彻底松开,彻底不去寻找意义。
她终于意识到,停驻,不是找到新的方向,而是不去寻找方向。
她望向远方,夜色深沉,一切都变得柔和而缓慢。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想,而是让自己静静地感受风的温度,聆听夜晚的声音。
就只是这样,单纯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