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深深地看着她。
她有点动摇了。
她一直以为,心理健康的目标,是让人从病态走向健康。
可是,如果“健康”本身也是一种焦虑呢?
如果人们的焦虑,来自于对“变好”的执念呢?
她的理性告诉她,心理治疗的意义就在于帮助人们改善状态,可是……
她的内心,却开始对这个定义产生疑问。
那天下午,沈知微一个人走在山间小路上。
风吹过她的发梢,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她的脚步踩在松软的土地上,耳边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走路了。
在北京,她的生活被时间表填满,每天有会议、工作、家庭,她习惯了高效的节奏,习惯了寻找解决方案,习惯了让自己一直在前进。
可是在这里,她没有目标,没有任务,没有要完成的事情。
她忽然有些慌张。
她想起昨晚,她拿着手机,习惯性地想查看工作邮件,却发现自己已经几天没有去关注公司那边的情况了。
她的心里竟然有些不安。
她一直以来,都在用“有意义的事情”来填满自己的时间,可如果没有“意义”,她该如何与自己相处?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压力,没有竞争,没有KPI,没有需要证明自己的地方。
可她依然感到焦虑。
她终于明白了,她的焦虑不是来自环境,而是来自她自己。
晚上,苏惟安找到她,轻声道:“明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知微疑惑:“去哪里?”
“去看看另一种疗愈方式。”
“是什么?”
“体验了才知道。”苏惟安微微一笑,“但我希望你带着开放的心去看待它。”
沈知微看着她,眼神里仍然带着一丝怀疑,但最终,她点了点头:“好。”
她愿意试试。
哪怕她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相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