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安坐在工作坊的窗边,看着桌上刚刚整理出的访客记录。
她最近发现,越来越多的来访者并不是因为遭遇重大创伤才来到这里,而是单纯地感到疲惫。
有个来访者是自由职业者,按理说,时间自由,生活节奏也可以自我调控,但他说:“我已经好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了。”
“哪怕我今天不接工作,还是会觉得焦虑。”
“就像……停下来是错的。”
苏惟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话,竟然让她有些共鸣。
她曾经也害怕停下来。
她的焦虑让她以为,只要自己一直学习、一直成长、一直在疗愈的路上,她就不会再被抑郁拖回黑暗里。
可她真的在“成长”吗?还是她只是在用“成长”来逃避“停下”?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访客记录合上,决定出去走一走。
沈知微坐在书房,屏幕上的文档还停留在公司的心理健康计划报告里。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数据,却有些恍惚。
她最近开始意识到,她推动心理健康计划的方式,可能出现了问题。
她以为只要给员工提供心理支持资源,大家就会愿意去使用。
但现实却是,即使资源放在那里,大多数人依然不敢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我不想让同事知道我去看心理咨询。”
——“如果我去申请心理支持,领导会不会觉得我承受能力差?”
——“我是不是应该自己扛过去,而不是依赖这些?”
职场文化对“疲惫”的不容忍,远比她想象中更根深蒂固。
她忽然想起林承昱曾经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知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这个项目了,你会怎么样?”
她当时没有回答。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她揉了揉眉心,关掉电脑,起身走到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