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昨夜他在监听着他们的对话,那些话也是他让那个男人说的。
“是啊,你根本不配得到我的爱。”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眼眸,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一如当年:“许尽欢,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永远充满希望,永远不会被轻易打倒。”
“而我最讨厌的是你过分逞强和不够心狠,给了别人反击的机会。”
海风吹走他的帽子,也吹动他的发丝,她抬头仰视着他略带忧伤的面容。
“你不知道吧,你的继母也有份参与。”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向南与来了。”
温俊重新用扎带绑上许尽欢的双手,拽着她的手将她拖到悬崖边上,用刀子抵着她的脖子。
许尽欢看着那个踉踉跄跄走近的身影,心痛泪流。
“看样子他真的很爱你,伤成这样还一步一步走上来。”他贴在她耳旁说。
她哭着说:“温俊,你放过他吧,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来不及了。”温俊对着那边喊,“站住,再过来一步,我就把她扔下去。”
向南与停住脚步,满眼担忧地望着哭泣的她,摇摇头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身体都站不直的人怎么会没事,现在却还在安慰她。
“你想对付的人是我,你放了尽欢,我随你处置。”
“好啊,只要你照我的话做,我会考虑放了她。向南与,跪下来求我。”
“阿与,不要。”许尽欢声音发颤。
对于向南与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许尽欢,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他脸上带着微笑,在告诉她无须为这点小事在意,然后双膝跪在地上。
“再给我磕一个响头。”
他依然照做。
“不要。”许尽欢的心脏犹如被利刃切割,眼中流的泪仿佛是心中血。
温俊心中大快,大笑:“向南与,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输给我,你是向氏集团的公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跪在我面前求饶。”
“我跪了,放了她。”
“我只说考虑,没答应放了她。”
“还要我怎么做,你才答应?”他双目猩红,双手紧握着,压抑心中所有愤怒。
“让我想想,不如你大声说你爱许尽欢。”
空旷辽阔的海边悬崖,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告白,他的每一句“我爱你”落在她耳中,都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跨越时空来补全这些年的空白。
“许尽欢,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最后一句说完,向南与猛地倒在地上。
许尽欢心口一颤,面露惊慌,担忧大喊:“阿与,向南与,起来啊。”
“看样子,他伤得很重,他真的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疯子。”她的眼眸中全是憎恶,怒骂,“温俊,你活该这辈子没有人爱。”
温俊眼神一沉,染上寒气和狠厉,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倒在地,用力摁住她的头。
“我没人爱?我要不是因为爱你,我会没人爱?”
“我不需要你的爱,不要把锅扣在我头上。”
“许尽欢,你还是这样,都到这种地步了,就算是为了求生,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我又能怎样?刚才还说可以答应我任何事情。”
她冷笑:“那是刚才,现在我看清楚了,你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我是没打算放过向南与,但我不想伤害你。”
“虚伪。”她恶狠狠地瞪着温俊。
这时,向南与醒了过来,趴在地上一点点爬过去,满是心疼地望着她,嘴里嘀咕着:“放了她。”
“还挺能抗的,这么快就醒了。”温俊越过去,朝他走去,一脚踩上他的手,使劲碾压,“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因疼痛的喊叫声让她崩溃大哭:“温俊,放开他,我求求你放开他。”
温俊停下脚上的动作,转头看着她,哼笑一声:“你求我啊,你终于肯求我了。”
“求你了,放过他吧。”
“既然这样,那你就再哄我两句吧,就说我错了,错在没有选择我这么好的男人,而选择向南与这样的伪君子。”
“我错了。”许尽欢哑着嗓子,重复了他的话。她同样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早说不就完事了。”
在温俊正要抬腿时,向南与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温俊痛到倒吸一口气,一脚将他踢开,对他更重踢打怒骂。
而趁温俊不注意,许尽欢偷偷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刀,割断手脚的扎带,双手握着刀,迅速起身飞奔过去,迎面将刀插在温俊的胸口上。
可偏偏刀子偏了半寸,温俊低头看了一眼,笑声狂妄,紧紧抓住她的手,“许尽欢,既然今生不能同生,不能相爱,同死也不错。”
温俊拉着她的手,一步步朝崖边走去。
她拼命拖住他,边回头看着向南与,眼里挂着泪珠,脸上展露和他一样的笑容,在告诉他要好好活下去。
失去许尽欢的向南与不会再是向南与,他只有她一人,而她还有等待她平安回去的家人朋友,所以该好好活下去的人是许尽欢。
向南与用尽所有的力气撑起身,在最后一刻从温俊手里救出许尽欢,却被温俊拽着一起掉落悬崖。
她怔住,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落海,暂停的时间在下一秒恢复流逝。
“向南与。”许尽欢趴在崖边,歇斯底里地喊着他的名字。
世界开始失去彩色和格外的声音,只留下她的呐喊声不断在崖间回响,慢慢陷入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