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父亲的手腕,把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嬉笑道:“爸,打啊,不用听妈的话,想打就打。”
“向南与,你够了。”向北川拉开他,表情微怒,“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不要再闹出什么有损向家利益的事情。”
向南与摇头,甩开他的手,目光憎恨,指着向为谦怒吼:“向家会遭今天这一劫,全拜我们的好父亲所赐,若不是他出轨,怎么会被人抓着把柄?而我的好父亲却把一切归咎在我的头上,真是可笑。”
“向南与,我真后悔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你来和我作对。”向为谦额头青筋暴起,完全不顾忌姜英华所说的话,毫不留情地给了向南与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耳旁响起,他轻轻叹气,自嘲一笑:“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当初我一出生你就应该掐死我,以绝后患。”
“向南与,别再说了。”向北川劝阻。
向为谦恨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你母亲看见,她得多伤心,你对得起她吗?”
“从前把她抛之脑后,现在倒是念起我妈妈来了啊。”他耸耸肩,满不在乎,“不过很可惜,我妈看不见,你也不用装作还想着我妈过去对你的好,拿我妈来压我。”
“你这个逆子。”向为谦气急败坏,眼睛扫视着附近,寻找合适的工具,“只要你一天还是向家人,身上流着我向为谦的血,我就有资格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这时,向南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不屑道:“爸,别找了,不如用这个做一个了断,你不就是看在血缘关系才把我留在向家,既然后悔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就斩断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你疯了。”向北川一惊,想要抢走他手上的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而向南与避开他,越过沙发站到茶几上,把刀架在脖子上,双眼泛红,声音哽咽:“小时候,我也想好好地和爸爸你说上几句话,可时至今日,你都不肯听我说上一句,回应我的只有拳打脚踢。”
向为谦反驳:“我什么时候没有听你说话,是你不乖,你要是听话懂事,我用得着打你骂你骂?”
“是,我不听话,你后悔有我的存在。”他微垂下头,唇边挂着淡淡的苦笑,“事实上我也不想当你儿子,不想身上流着你的血。”
向为谦气得嘴唇颤抖:“不孝子,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好啊,这么不想当向家人,不想流着我的血,把我给你的都还给我。”
“好,我都还你。”他的眼神充满愤恨,随即撸起衣袖,用刀划伤手臂,看着鲜血滴落,他大声道,“都还你,我一点都不稀罕这身有你的血。”
向北川震惊,他没想到向南与会做到这种地步,连忙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捂住他的伤口,厉声道:“就算你流干这一身血,也改变不了你是爸的儿子的事实。”
向为谦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摆脱和自己的关系,如此厌恶和他的血缘,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怒喝:“北川,你别管他,既然他想要撇清关系,就让他做,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不过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在媒体记者面前说什么,不然,我会把你最珍视的东西都毁掉。”
听到这样的回答,向南与对于这个家仅剩也是唯一存在的那点幻想全都消失了,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荒唐项圈上发出的微弱光芒,向南与抱着它,声音很轻很沉,像是在说给荒唐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天她没有来,也没有来找我,她不要我。”
荒唐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发出轻柔的呜咽声。
“许尽欢既聪明又有能力,长得还漂亮,她哪哪都好,根本不缺人爱。她的世界可以没有我,可我这样糟糕,只是一个被人唾弃的私生子,一点都配不上她。”
“她不要我是应该的,她值得更好的人,她不爱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我了。”
荒唐似乎感受到他沮丧的情绪,咬住他的衣袖,试图把他拉到外面。
“我哪都不去。”向南与挣脱狗狗的拉扯,拽下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蜷缩在床边与床头柜的角落里。
荒唐轻轻舔着他的手,静静依偎在他身边。
他摸了摸它的头:“你要怎么办?”
无尽的黑暗里,没有人朝他伸出手,把他拉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