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瞬间红了眼眶,伸手去夺唯澜手中的戒尺:“主君息怒,初霁这才被救上来,受不得如此重刑。”
唯澜怒气更甚,对着下人道:“夫人不明事理,送回房好生休息。”
“刚被救上来?!你还不如去死,与外男湿身相贴,你身边的丫鬟婆子是死的吗?”
唯澜扔下戒尺,看着旁边的言秋正欲发作。
唯妍汐只觉得遍体生寒,她对父爱已没一丝奢望,双手交叠与额前磕头:“此事皆为女儿一人所为,是女儿的主意,没有我的意思她们不敢。”
唯澜冷笑,脸上的皱纹都堆叠,鼓掌道:“你承认就好。”
“你爹爹是老了,但也不是老糊涂。是天意还是人为我还是分的清的。”
唯妍汐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睛,强忍着哭腔道:“女儿就是不愿嫁与太子,您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问我喜欢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太子妃,我有想嫁之人。”
“你的想法有何要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丞相府一族的荣辱兴衰才最重要,你本就忤逆不孝,还在这大言不惭。”
“去跪祠堂好好反省,晚饭也不必吃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你出来。”
唯妍汐眼角的泪还是顺着脸颊滑落,璀璨如珍珠。
“是,领罚。”
唯澜冷哼一声扬长而去,要不是只有这一个嫡女,唯澜也不会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唯妍汐身上,唯妍汐也是个无用的,什么有权重要,让他白白失去了一跃龙门成为皇后父亲,天子国丈的机会。
是夜。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唯妍汐身着白锦素衣,端庄的跪在祠堂的地垫上,好看的侧影倒映在地面,烛光跳跃,仿佛镀了一层金。
唯妍汐本就落水伤寒,因为喜讯强撑着一口气,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身心疲惫,渐渐有些立不住,开始摇摇欲坠。
言春心疼至极,眼疾手快的扶住唯妍汐,眼中噙泪:“小姐,您没事吧。我去找老祖宗。”
唯妍汐拉住言春要迈出祠堂的衣角,轻声道:“别去,太晚了。”
“祖母肯定已经睡下了,她近日睡眠本就不好,何况现在连一个时辰都没有,祖母不好向父亲开口。”
“回来。”言春这才跪坐在唯妍汐身旁,扶住唯妍汐,唯妍汐娇弱的身躯倚靠在言春身上。
在她意识恍惚的前一秒,祠堂的门打开了,来人头戴银钗步摇,踉踉跄跄的冲进来,入门便抱着唯妍汐哭诉:“二姐姐,呜呜呜。”
“爹爹让我嫁给太子做侧妃,我不愿,可是我不敢忤逆爹爹。”
唯冉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唯妍汐起身轻声咳嗽了两声。
余小娘是本分人,早年生下唯冉芋之后血崩而亡,唯冉芋一直寄养在主母的屋,与唯妍汐从小一同长大,唯妍汐对这个妹妹也甚是怜惜。
沈棠一直不温不火,自是更加偏爱自己的一双儿女,但左不过没有苛待过唯冉芋。
唯妍汐扶住哭泣的唯冉芋:“母亲怎么说。”
“母亲但凭父亲做主,呜呜呜,姐姐,我不要嫁给太子。我不要嫁给太子。”
“我不想与人做妾。怎么办二姐姐,你帮帮我。”
唯妍汐轻拍唯冉芋的后背安慰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姐姐很欣慰,你别急,姐姐会替你想办法的。”
“姐姐你最好了。你一定有办法帮我。”唯冉芋心里好受许多。
二姐姐是最有主意的,一定能帮她。
伤心事抛诸脑后,这才拉过唯妍汐左看右看急切道:“听说二姐姐被公主推入水中,姐姐没事吧?”
“爹爹也是,换嫁的事又怪不得姐姐,凭什么姐姐罚跪祠堂。”唯冉芋愤愤不平道。
唯妍汐白皙的手指抚过唯冉芋的头顶:“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担心了,诗雨。”
唯冉芋赶紧对一粉衣丫头小菊招手,接过小菊手里的纯白珍珠貂篷,给唯妍汐披上。
“都怪我,都怪我。只想着自己的事。”唯冉芋自责道。
又从红漆食盒里端出玉瓷碗斟着的炖梨,勺子小心翼翼的撇过梨吹了吹,递到唯妍汐的嘴边:“二姐姐,你尝尝,在你要回来之前我就熬了,你快喝了去去寒。”
唯妍汐笑得温柔,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嘴唇病态没有血色,张嘴轻轻咬下。
“好吃,诗雨厨艺越来越好了,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小郎君。”
唯冉芋放下碗碟红着脸:“二姐姐又打趣我。”
“咳咳咳。咳咳。”唯妍汐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脸色越憋越红。
唯妍汐觉得嗓子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遏制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唯冉芋轻拍唯妍汐后背:“二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你撑住,我来之前派人通传了祖母,祖母一定在来的路上了。”
唯妍汐攥住唯冉芋的衣角:“别。”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