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藏在心里的郁闷太沉重,已经压地林燕无法对宣神秀这个陌生人隐瞒,只想彻底吐露。
林燕无声落泪,豆大的泪珠跌落到地,宣神秀从来不知道眼泪能这么大一颗,滚圆滚圆的。
她安慰林燕道:“好姑娘,我懂你,我都懂。”
宣神秀当真作出一副她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林燕彻底失去警惕:“夫人,你也饱受相思之苦和爱情酸涩了对吗?”
宣神秀:?
其实她没……
林燕自己说自己的,没注意宣神秀过于好奇的眼神。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受不住了……”
“受不住什么?”宣神秀劝道,“你夫君欺负你?”
林燕点点头,随即又重重摇头:“不知道如何讲。”
宣神秀知道这不太礼貌,实属是小人行为,趁人之危,但她真的想知道宁乔林燕是如何相处的,这二人看似和睦但又不和,不和却又不肯和离。
“你讲,我有经验,我可替你辨析二三。”宣神秀的经验都从字面上来,从君子美好的配偶是淑女,到不可脱身的已婚女子,再到一味棒打鸳鸯的仲卿母。
“他骗了我。”林燕说。
宣神秀气氛道:“这简直过分!”
“他骂我蠢。”
“这如何能忍?”宣神秀眉头紧锁,替她打抱不平。
“他不让我出门。”
宣神秀此刻像远处的烟囱,直直冒气:“他凭什么干涉你的自由!”
氛围突然转变,林燕变了眼神,眼睛里的泪不知是委屈还是感动。
宣神秀听见她说:“但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不让我做粗活,做我爱吃的菜,卖柴归家会给我带我爱吃的糖葫芦,有人欺负我会学着帮我找公道。”
宣神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问:“那你知道他卖的什么腌臜物?”
林燕点点头,“知道的。有段时间我见他把玩几株野草,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只答用来喂鸡。后来,我进了乐班子,听到有醉客胡言乱语,说他有奇药,买自一个砍柴郎,送茶服下有奇效。”
宣神秀:“呀,还有人吃?”
林燕不明所以:“不是给人吃的吗?”
宣神秀挠挠脸颊:“可以吧,是药三分毒。”
“我很怕出事,问客人是什么奇药,有何奇效。可他们都不说,跟个鬼一样在那里笑,笑得瘆人。我也就不问了。”
宣神秀:“喝多了吧。难道是能长生不老?”
林燕:“不知,这次回来本打算问问二郎,但今日回到家,家里空旷旷的,那些草药都没了。”
说到此,那两打手喝完酒回来,催道:“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
宣神秀加快语速:“五日后是正月初三,我家人同官府挺熟的。你郎君有悔过之心,不会受刑,你且宽心,这事不要同其他人讲,免得徒增是非。”
林燕感激涕零:“是是是,我知道了,感谢夫人您。”
宣神秀送别她,推开门进去,迎面撞上急匆匆走来的张晔辰,僵着笑问:“驸马,往哪里去?”
张晔辰见她无事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问她:“公主跑哪里去了?”
宣神秀关上门,上了三道锁,转过身走向他,解释:“刚才听见门外有叫卖糖葫芦的,嘴馋了,就想买一串给你尝尝。”
张晔辰:“臣不用。但是,请公主出门前务必同嬷嬷她们说一声,或者带上侍卫。”
“不想和她们说,也不想带侍卫,怎么办呢?”宣神秀问。
张晔辰想说,那公主可以留张纸条。
然而,宣神秀却说:“带上你可以吗?但你挺忙的,总窝在书房里,整日看不见你人影,耽误你事我心有愧。”
张晔辰听完浑身一麻,从脚到头如同被针戳了一般,他缓缓说道:“不会耽误臣的事,公主可留纸条给臣。”
宣神秀笑着点头表示知道了,“行。”
“你的衣服太素了。”宣神秀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来对张晔辰说,“去人家府上做客,如此素,主人家只当你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不等张晔辰开口,宣神秀推开库房门,说:“过来,箱子里压了挺多布匹,进来选去做几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