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乔闻言,停住脚步,阴森森扭过头看着说话那人:“你再乱说一句,老子就拿毒药灌你喝!”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散了,还有的拍拍胸脯,嘴里不停念叨着:“骇死了骇死了,真是造孽啊!”
“宁郎君请留步!”张晔辰出声,碍于宣神秀还抱着自己半边身子,他没动,只站在原地让宁乔先别走。
宣神秀一副“你要做甚”的神情,但她没多问,松开手。
宁乔等张晔辰叫了第二声才知晓是再叫他,他住脚,见四周没什么人了,便保持原有的距离,生疏地行了个不规范的谢礼:“多谢二位帮忙。”
张晔辰回礼,说:“你是舒月人?”
宁乔点点头,“若无事,乔某就先走了,夜黑路难走。”
宣神秀上前几步:“站住!”她拉着张晔辰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地追问:“你与林燕姑娘是何关系?”
宁乔不想说,奈何宣神秀手举木棍拦着路不让走。
“我是她的夫。”
宣神秀冷道:“夫?可曾拜过天地,可有媒妁?可有婚书?可去官府登记?”
张晔辰拿过她手中的木棍,帮她拦路,他也有问题要问宁乔。
宁乔:“拜过天地,但无高堂。有婚书,但是没有媒人父母撰写,我不识字,是她所写。没去官府登记。”
不去官府登记,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宣神秀:“你骗了她的婚。”
宁乔是舒月人,舒月人向来闭锁,只拘于城中,耻于出外贸易,更不会与城外之人通婚。陌庭礼制鼓励陌人与舒月人结亲,只要凭证齐全即可。但陌人不太喜舒月人,觉得他们眼高手低,无比傲慢。
宁乔想必是因为户籍才没有去官府登记,更没有向林燕和盘托出。
“对”,宁乔破罐子破摔,他气冲冲地说:“那又如何?三娘也不愿与我和离。与你们有何干系!”
宣神秀:“为何无干系?不经官府盖章的婚书,视为无效废纸,你与她本质上依旧算不上夫妻。”
宁乔听得不耐,调转方向要离开,张晔辰伸手阻拦:“宁郎君,张某有事想问。”
宁乔不回应,越走越快,但听见张晔辰问“你那粉末是何物?”
“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
张晔辰:“你夫人应当知晓,郎君不说,张某问林姑娘便是。”
宁乔果然停下来,脸上是比先前十倍的凶恶,“你敢!”
宣神秀挡在张晔辰身前,对宁乔说:“有何不敢,你无道理,欺瞒林姑娘,又携带毒药进京。你是舒月人,贸然来京却无通行证件。”
宁乔看向张晔辰:“你究竟想问什么?”
张晔辰指着地面细微白末,问道:“这是什么粉末?”
宁乔:“你觉得这是什么粉末,那就是什么粉末。”他将张晔辰上下打量一番,反问:“你是京中人士?”
宣神秀蹙眉,这人答非所问,也就张晔辰彬彬有礼在这儿问他,让官兵侍卫直接拿下他,关起来,还怕他不说实话?
张晔辰没回答他的问题,三人僵持着。
宣神秀拉着张晔辰,佯装要往锁莺楼的方向去。
宁乔急忙开口道:“等下!”
片刻后,三人找了一家馄饨摊子坐下,张晔辰点了一碗馄饨给宣神秀,宣神秀用勺子舀了又舀,眼神询问“你们不吃?”
张晔辰就是只呆雁,笑着解释:“这是馄饨,肉馅儿的。趁热好吃。”
宁乔捧着茶杯,想了又想,起身作揖道:“见过公主殿下,小人失礼了。”
宣神秀诧异道:“你认得我?”
宁乔:“认得,公主与驸马的接亲队伍如此隆重,我只远远看见过。”
张晔辰让他快些坐下,说:“既然你知道了公主身份,理应知道为何要问你粉末的事。”
宣神秀还没弄懂他二人在聊什么,便不管了,先吃完馄饨再说。
宁乔犹豫着,还是开口了:“我与三娘……的确是我强迫她和我成亲的。”
宣神秀刚喝了一口汤,被葱味呛到,闭着嘴咳嗽,张晔辰递了帕子给她。宣神秀接过,问道:“什么?你是说,是你强制她与你成亲?且她现在不愿与你和离?”
虽不道德,什么“非礼勿问”的规矩都被抛之脑后,她双眼放光,像极了街上的红灯笼,张晔辰不免觉得惊奇。
宁乔垂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