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听闻乔林二人的事?”张晔辰的家离集市说远不远,也许上街买菜能听到些事。
“没有。”张晔辰摇头。
宣神秀:“死脑筋。就知道读书,脑子都傻了。”
闹剧结束了,锁莺楼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但是乐曲中带有几分难过,宣神秀听得心里有些堵塞。
她问张晔辰:“你有读过什么名人传或者话本子故事没有?”
张晔辰没出声,他的答案是没有,但说出来肯定又要惹宣神秀嘲笑。
宣神秀见状叹气道:“罢了,问书呆子这种问题,终归是错付的。我读了好多有善终的良缘佳话,每每看到最后他们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心里头都是高兴的。但也有各自飞的结尾,我简直恨不得提笔改写。”
她将视线投向下方的林燕,说道:“她若真的要卷了银子和离,又怎会来京?这乐班子家喻户晓,去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也许是想家了吧,进了乐班子,日夜练习,有家却不能回。管事的若接了远处的邀,指不定要去到什么地方,来回起码半月……”
张晔辰听出她语中的感伤,问:“公主也想家了吗?”
宣神秀瞥他:“只有皇宫,没有皇家,朝阳宫不过就是一个离母后父皇较近的住处罢了,哪里算得上是家?倒还比不上你家,虽家徒四壁,但是住得实在。”
“不听了,走吧。”宣神秀心想,自己果然听不来这些高雅之曲,徒增烦恼而已,还是得借酒消千愁。
两人肩并肩走下楼梯,忽然迎面来了一人,身子东倒西歪,没个正经,周围灯火通明,他却没察觉前面有人,直直就撞上来。
张晔辰反应灵敏,挡在宣神秀身前,目光冷漠地看着醉鬼,还有醉鬼身后跟着一群跟屁虫。
“上官兄!管事的在那边,你别摔了!”
宣神秀被酒气熏得连连后退,并拉着张晔辰的腰带往后走。
其中一只跟屁虫朝管事的说:“班主,过来一下,上官二公子有生意同你谈。”
路被堵住,宣神秀和张晔辰站在暗处,她倒要听听,这上官二公子能有什么生意。张晔辰推开廊上的窗棂,凉风灌进来,吹散了难闻的酒味。
“班主,本公子付五十两白银作定金,除夕夜你带着你这班子所有人来尚书令府中唱几曲,贺新年之喜。”
管事满脸笑嘻嘻,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都是褶皱,鞠躬谢道:“成,自然成!能到贵府舞乐是奴家的荣幸,旁的人求都求不来呢!”
上官睿抖着手指,指着台上所有伶人:“一个不许少!知道吗?若讨得我爹开心,让你们进宫给我姑母舞唱,那时可不止白银了,黄金都是有的。”
管事脸上笑开花,心里默念赚发了赚发了,口中不停道谢,用拜神一般的姿态向上官睿鞠躬,就差三跪九叩了。
宣神秀扇扇风,酒劲上来了,身体有些发热,她酒量很好,喝千杯而不醉。她鄙夷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举荐,皇宫是夜市吗?”
张晔辰虚扶着她走出去,外头冷了不少,人也都散了一些,孩童们都被家人拿树枝赶回家去。
宣神秀觉得这锁莺楼的酒不过尔尔,“虽是白玉夜光杯,盛的不是葡萄美酒,可惜了。”
她想起来一件事,问:“我送你的那只瓷杯,你可有好好保存?”
张晔辰:“在家中柜子里。”他不知道宣神秀为何要突然问起那只杯子。
“那是能为美酒添韵味的好东西,价值不菲的,没见你用,也不拿去典当换银钱捯饬一下自己,你是想如何?”
只要瞧见那只杯子,张晔辰就会想起来那壶苦茶,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他放进柜子里落灰,没想到宣神秀问起这个。
张晔辰:“女君的赏赐,不敢显摆,晔辰笨手笨脚,怕损坏。”
“你的确笨手笨脚。”宣神秀站在风口处吹了吹冷风,困意霎时消失殆尽,“有些饿了,再去寻寻街上的零嘴儿。”
眼看着前面有卖桂花糯米糕,二人正要到达,却不曾想旁边巷子深处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乍一听还以为是有人在捶面团。
宣神秀笑容逐渐消失,抬眼冷冷地看着张晔辰,“你觉得是什么声音?”
纵使是什么怪声音,街上人来人往,不可能无人察觉,要么是见怪不怪,要么是怕惹祸上身。
“为何我一出来,总能碰上不顺利的事。上次那个尚书令家大公子的事,贴告示批评,这还不能杀鸡儆猴吗?这用拳头才能解决的事,会是什么好事。”
张晔辰思索一番,没说回去,也没说报官,说:“女君,是否进去瞧瞧?”
宣神秀笑说:“你我二人喝了酒,迷路误入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