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神秀:真没用。
回到阁楼上,宣神秀站在窗口观察下方动静,张晔辰正牵着白马绕着场子慢走。
太医围着受伤的人和宣燊走来走去,破损的围栏正在被修补,齐妃几人在练武场入口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陈玉仪在同宣凌讲话,想来是问清楚刚才的情况了。
“和他相处得如何?他还对你无礼吗?”
宣神秀接过丰宁帝递来的茶,摇头:“没有。”
丰宁帝点头,喝了口茶,拿起案上一本折子,示意宣神秀看看。
宣神秀翻开快速阅览了一遍,觉得字迹非常眼熟便又再看了两遍,一字不落看完。上头的内容很多,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这是张晔辰书写的对于舒月城治理工作的想法和措施,以及可能遇到的阻碍,设想的应对措施。
她看完并没有说什么,把折子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
丰宁帝:“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满腔热血,无限朝气,同时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明知不可为却还要试一试。”
他笑着对宣神秀说:“这就是父皇对你驸马的印象。在你对他有意见的时候,父皇执意要你嫁给他,婚礼规模尚且一般,总的来说还是委屈了你。你呢?你现在对他是什么评价?”
宣神秀立在原地,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一字一句道:“张晔辰是君子。但身上总带着一丝傲气,虽不明显,但儿臣以为,当爆发之时,他的硬骨头必定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停顿了一下,毫不留情地说:“那时,定然是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没有软肋,可能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丰宁帝好奇:“你怎知他没有软肋?陈丞相、太子妃、汪田一家人还有他在安都的恩师乡亲,都可以是掣肘他的软肋。”
宣神秀:“其实他很薄情的,父皇,您且听儿臣说。今日他救十六弟,更多的是为救那匹马,马来自舒月。他只为自己的孝义。”
丰宁帝不甚同意她所讲,连连摇头,让她坐下,说:“不,反之恰好,他很忠情。至少,对家人血脉很忠诚。”
宣神秀不解:“自古忠义难双得,儿臣以为,他只想跟着舒月走,而非跟着父皇、陌朝皇庭走。他不屑于结交京中人士,说明他把那些人都当作敌人,在琼林宴上父皇不是知道了那?”
丰宁帝爽朗地笑出声:“紫安呀紫安,你总归才十八岁,阅世太少,读书太多,易先入为主。都说帝王生性多疑,你也不逞多让。”
宣神秀听此赶忙闭嘴,心中有些震惊,面上带着疑惑。
丰宁帝:“他只是写了一首批你的诗,你就对他有这等偏见。若是往后他天天在你耳边唠叨,你不就认为他要骑在你头上了吗?”
“不无可能。”宣神秀说,“父皇,这是您第一次这样批评儿臣。”说她多疑多虑,识人不明,她有些不高兴。
“这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每日都得多多反省自身。好了好了。”丰宁帝见她有些丧气,转而问:“父皇想听你对张晔辰的夸赞,看看父皇有没有选错人罢了。你且说说,他有什么是你比较喜欢的?”
丰宁帝很清楚宣神秀的性格,不爱多管闲事,看似恃宠而骄,实则最尊师重礼。就刚才她闯进练武场,骑马为张晔辰求得机会一事来看,张晔辰总归是能讨她欢喜的。
宣神秀这次答得挺快:“他长得好看,考取榜眼很厉害,很傻很呆。儿臣和他争吵,他都吵不过儿臣。”
她说完,有些满意地笑了。都是事实,驸马确实长得美,越看越舒心。
丰宁帝无奈地笑了:“想不到紫安也如此俗哈哈哈!好好相处罢,不求你二人像太子太子妃那样恩爱不疑、心有灵犀,但愿你们彼此忠诚,莫受他人挑拨。”
“是。”
外头侍卫传话给公公,公公挥了挥拂尘,进来禀告:“陛下,驸马郎上来了。”
“让他进来。”
宣神秀换了个位置,不语不看。
丰宁帝免了张晔辰的礼:“一家人不必多礼,今日你救了老十六,父皇记你一个大功劳,想要什么奖励尽管提!”
张晔辰:“臣多谢陛下,不敢造次,十六皇子安然无恙是最好。”
丰宁帝让他在宣神秀旁边坐下,说:“紫安公主被朕和皇后宠坏了,你多担待。”
宣神秀低着头撇撇嘴。
张晔辰想起身说没有,听见她“啧”的一声又坐回去:“是公主不嫌弃臣,臣很开心。”
呦,很开心。宣神秀想不到他还会说开心这类术语。还以为他又要说“荣幸之至”“不甚感激”之类的话呢,听着就耳朵嚼蜡。
丰宁帝:“你也要督促她。别因为她是公主就任何事情都顺从,这是佞臣行径。可清楚了?”
“是。”张晔辰道。
丰宁帝点点头:“和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