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多来向我请安,而非是让宫人传召我去看她。”
贵妃说道:“向来是庶出皇子公主向嫡出问安,何来传召中宫嫡出一说?”她一副“岂有此理”的架势,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鱼。
齐妃见女儿落于话柄,赶忙起身曲躬,语气七分诚恳:“竟有这事?老三言行有失,是嫔妾的责任,嫔妾没管束好三公主,望公主勿怪。”
她继续说:“寻常她见公主与其他兄弟姊妹亲近,奈何朝阳宫离老三的满枝轩远,她身子虚弱,有心无力,若是公主偶尔能去瞧瞧她,她定高兴。”
宣神秀:“那为何不早说,我直来直去的,不喜拐弯抹角讲话,更不擅长读他人话中之话,理解有偏差,望娘娘莫过于怪她,我也有几分不是。”
“至于幕僚一事”,宣神秀用扇子对着张晔辰扇了扇风,吹得他发丝飘动,问他:“驸马意见如何?”
陈玉仪捏着酒杯掩唇笑,着实难忍,她的肩膀颤抖个不停。宣凌曾对她说过,宣神秀本性不坏,偶尔调皮,喜静厌吵,一般人不能轻易近她身,爱洁净,有时一日换三次衣裳,帕子从不离身。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张晔辰,张晔辰的注意力早已经离了戏台子,看似无人看戏,实则所有人都在看戏。
刚吃了甜腻的瓜果,张晔辰嗓子变得嘶哑,往日低沉温柔的声音此时有些粗:“公主府中事自然由公主定夺,臣不愿僭越过问。”
有人被戏迷了头,此刻打趣道:“在外从夫,在内从妻。真是比戏中人还精彩!”
齐妃:“驸马郎是公主之夫,名正言顺正宫地位,可以过问的,紫安公主并不是不听劝的人,集思广益最佳。若是那几位公子有何伺候不周的,或是学识有限,驸马指点一二也好。”
宣神秀啪嗒一声,酒杯磕在桌子发出破裂声,虽面上带笑,但笑得冷漠:“有这等闲工夫不如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博得个举人也算厉害了,有人白头方恨读书迟,他们家中长辈们都是死的吗,若是白发苍苍,那就剃头出家吧,别糟蹋了白发!不劝勉晚辈勤奋好学,反而攀权附贵,跟哈巴狗一样嘚瑟。”
“本宫的府邸不养闲人,齐妃娘娘的好意,本宫就不领了,凡是多一人,吃喝拉撒样样都得考虑,若他们能自降身份做个仆人本宫也没意见,在府里洒扫做苦力,也不枉他们来京一遭。言而总之,公主府不像国家府,不需要人养什么蝈蝈蚂蚱。本宫也学不来尚书令公子那般高调,出街听个曲还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双腿跟断了似的。”
宣神秀动怒,在场这些人她谁也不放在眼里,丰宁帝和皇后不来就是为这个,皇后让两位贵妃来是为坐镇,毕竟宣神秀年轻,比不得这些老姜。
“面个屁的首,荒唐至极!二公主纵有不妥之处,也轮不到尔等越俎代庖,既然陛下让我等看戏,那便安静看,少说话,可减缓迟暮。”
贵妃笑道:“紫安莫生气,台上的戏有趣儿得紧呢,这屠岸贾虽有功,但过远大于功,奸不胜忠,奸臣终究不得善终。皇后娘娘同我说,一定要盯着公主耐心看完这出戏。也是巧了,太子妃也爱看。”
陈玉仪毕恭毕敬地点头,贵妃对她不错,颇有长辈风范,贵妃的家族与丞相家乃是君子之交,虽淡,但利。
远处急匆匆跑来一宫人,神色慌张,额头汗珠低落,明明是冬日,他却大汗淋漓。
贵妃:“何事?”
宫人声音虚浮无力,着急又胆战心惊道:“尚书令家二公子陪十六皇子练射箭,马儿受惊发了疯,十六皇子被马驮冲破围栏,停不下来了!”
齐妃的笑僵住,她听完如雷轰顶,呼吸困难,捂着心口难开搀扶的宫人,踉跄着往练武场大步跑去,脸色苍白,边走边骂:“今日不是温习策论吗?怎的跑到练武场去了,他的骑术堪堪入门,那些都是烈马,他怎么敢的!那些教习的人呢?都不拦着他!”
宫人颤颤巍巍道:“十六皇子在书房学了一会儿,就吵着要去习骑射,奴才们劝不住。”
“废物东西!”
又有宫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和陛下都去了,让宣神秀和张晔辰自便。
宣神秀挥手让各位都散了,刚才那几个引起骑射话题的妃嫔煞白了脸,什么话都没说。
陈玉仪放心不下:“我去瞧瞧太子,齐妃这会儿又怕又气,我担心她会迁怒太子殿下。”
宣神秀:“不至于,十六弟好强,齐妃逼得紧,才会这样,目前来看,最重要是安全救下十六弟。”
长孙皇后来了,对宣陈二人说:“吓着你们了吧?陛下震怒,你们尽量早些回去,夜深了路不好走。”
宣神秀:“拦不住马?”
皇后摇头:“那是从舒月得来的野马,野性难驯,老十六伤了它,它没把人甩下马背算是万幸了。”
张晔辰一路沉默,见宣神秀有些烦闷,尝试着开口:“臣会驯马,能否让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