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田:“驸马是个木讷的人,不会说漂亮的话,轻而易举得罪人。”
宣神秀:“你这话说得好,我还没见过驸马呢,他就得罪了我,接二连三。”
汪田惊得快步站起来行礼:“公主息怒。”
宣神秀压手让他赶快坐下继续讲,她听得可有滋味了。
汪田蹙眉,在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情况下还是说了:“公主诗文堪称一绝,格局之大,偶露峥嵘气魄,文人墨客无一不赞不绝口。驸马也常读,从中学习,还言公主涉猎广,见解深刻,灵气毕露,字字珠玑。”
宣神秀半信半疑,她不认为她写的东西能到这样的境界,如果真是这样,那状元让她来当才是。她也不信张晔辰能夸张地褒扬她:“他说错人了吧,咏絮之才谢道韫和巾帼宰相上官婉儿才可担得起。”
她继续说:“只赞不批,是奉承。只批不赞,是规谏。但,若主观臆断偏听偏信,便是傲慢自大。”
汪田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笑笑表示认同。“驸马是个直肠子,说话不大会拐弯,有回他当着臣的面说了丞相大人几句不是,吓得臣一夜没睡。”
宣神秀来劲儿了,追问:“他说丞相什么?”
汪田看了看门口,道:“驸马说丞相有时过于自负,明明是小事小功却总是挂在嘴边唠叨,他都听烦了。”
宣神秀:“自负?他还会说人家自负?”她哈哈大笑,拍案叫绝,声音之大,张晔辰刚跨进门槛就听得一清二楚。
张晔辰脚步愣住,见汪田有些慌张但见宣神秀无甚所谓的神态,便提着菜篮子继续走进去。
刘兰竹拉着女儿进来,很是轻松愉悦。
宣神秀撑着脑袋盯着张晔辰看。汪田说了张晔辰许多过往的事有些心虚,他自知是个无法守口如瓶的人,便夺过菜篮子先刘兰竹一步进了厨房。
如意和汪田的女儿在院子里研究花草,两个人交朋友似的自我介绍:
“我叫如意,你叫什么?”
“汪俪儿。”
“……”
厅里只剩下宣神秀和张晔辰两人,张晔辰被盯得上下发毛,动都不敢动,奈何宣神秀总拿猫盯老鼠的眼神看他。
张晔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轻放在桌上:“如意说公主脚伤着了,臣到药堂买了跌打药酒,涂抹后会缓解一二,很快便能好。”
宣神秀后知后觉脚有些痛,如意也伤到了肩膀,她的嫁妆里多的是名贵的药膏,本想着回去再看看,没想到张晔辰居然给她买了药。
她拿起药,说:“我还不想它好呢。”
张晔辰皱了皱眉,却没听到下文,“公主千金之躯,要保重身体。”
宣神秀:“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这和你无关,没人会怪罪你,也不会牵连到你友人一家。”
“你站在这里,挡住本宫看院子里的花了,而且,本宫总抬头同你讲话脖子很不舒服!”
张晔辰退后坐在宣神秀斜对面那张椅子上,她本就坐在客位,他甚至坐在客位再下一位。
“幸好本宫没有没有落枕。”
过了好一会儿张晔辰才问:“公主怎么这样说?”
“因为本宫是个体面人,同你讲话自然要看着你的眼睛,但是不知道你是困了哭了还是觉得本宫丑,总低着个头,还坐在犄角旮旯处让本宫不得不歪着头看你。”
“是。”张晔辰起身换了个位置,装作自然模样抬头与宣神秀对视。
宣神秀语滞,没再说话。
如意走进来说:“公主,时候不早了,得回去了。”
汪俪儿眼含不舍地跟着她。
宣神秀起身:“也不好再叨扰,打声招呼便回去。”
烟囱上炊烟袅袅,厨房里头有香气钻出,里头锅碗瓢盆交响着。
汪俪儿:“公主不留下吃饭吗?”她一副期待的表情,又怕被拒绝,有点怯怯的。
“我阿爹阿娘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是人间美味呢,吃完晚上能做好梦!”
宣神秀:“这么神奇?”她没试过在别人家吃饭,对于礼貌一窍不通,她还是拒绝道:“姐姐得回去了,天快黑了。”
汪俪儿看向张晔辰,张晔辰摸摸她的脑袋安慰。
刘兰竹跑出来,比划着,宣神秀看了一眼张晔辰,又看了看汪俪儿。
汪俪儿:“阿娘问公主留下来吗?饭菜已经快好了……有鱼汤。”
宣神秀有些不自在:“阿嫂不用客气,您做生意本就辛苦,还得张罗着做饭招呼我……”
刘兰竹摆摆手,笑着鞠躬,又比划两下。
张晔辰上前一步:“阿嫂要谢谢你,官府公平帮她讨了公道,给了赔偿。她说公主伤了脚,喝点汤易于痊愈。”
张晔辰思索一番,说:“嬷嬷还不知公主伤了脚,备下的饭菜恐有发物,再重新做耗时耗力,不如公主就在阿嫂家用了晚膳再走。臣回去和嬷嬷说一声,让侍卫们吃了免得浪费。”
如意举起手自告奋勇:“驸马不必,让奴婢回去就好,奴婢想起来还有事同嬷嬷商量,就先退下了。”
宣神秀觉得尴尬,如意觉得更尴尬。
在宣神秀眼神询问中,如意一脸豁出去地说:“公主,奴婢先走了。”您保重。如意哒哒哒就跑了。
宣神秀:这算什么事?他们都是熟人,就我一个外人,这顿饭吃得能开心吗?
张晔辰抬手引路:“公主,请。”
汪俪儿也学他这样:“公主姐姐,请!”
刘兰竹更开心了,抬起双手请。
宣神秀伸出手,她的脚踝扭一扭都痛,避免伤上加伤,最好有人搀扶好让她借力。
张晔辰不解,她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说:“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