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没有动，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晞，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林晞。”

“嗯？”林晞正摆着筷子，闻声抬头，只见顾凛一脸严肃的神情，林晞的心咯噔了一下，这阵势看起来真的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林晞问。

果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顾凛看着他坦荡自然的眼神，他又想起了昨晚两人一触即发的吻，凭自己的身手，如果他不想旁人碰到他，旁人决没有靠近他的可能。

顾凛移开视线，语气克制：“没有发生什么。”

既然不记得，那就算了。

顾凛的负罪感并没有因为林晞不记得而消退。

“顾凛，是我让你困扰了吗？”林晞问，他是喜欢顾凛，是想和顾凛在一起，他想争取一下，就算顾凛心里有人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可是，如果自己的存在让顾凛觉得困扰，那绝不是林晞想看到的。

“没有困扰，林晞，我很高兴可以和你成为朋友。”顾凛说，这样就足够了，不用像以前那般争锋相对，自己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和林晞一起打游戏，一起吃饭，一起唱歌喝酒，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顾凛，我不想和你只是朋友。”

他站在那里，认真严肃地看着顾凛，气氛霎时的安静。

没有很漂亮的布景，没有精心策划的言语，一切都不如规划那般，自己本该给顾凛一个盛大的告白。

林晞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顾凛，林晞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抖，每个字却异常清晰：“或者，在做这么多之前，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顾凛抬起头，瞳孔未颤，手里拿着的钢笔被紧紧地捏住。

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所以不能成为朋友了吗？这倒符合林晞对一贯的做法。

只要发现喜欢，林晞就会远离。

顾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林晞迎着他的目光，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顾凛，我喜欢你，我在追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平静面具瞬间出现裂痕，瞳孔不断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听到了什么？林晞说喜欢他，林晞说追他？

顾凛怀疑自己因为连日的克制和煎熬出现了幻听，甚至怀疑是不是近日自己吃的心理药物太多了，产生了幻觉。是不是他和顾泽渊一样都有精神分裂的征兆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凛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他原本在等待一场审判。

林晞也很紧张，昨晚本来打算喝了酒表白的，现在自己意识清醒地站在顾凛面前剖析着自己的心，好像赤条条地站在顾凛的面前一样，林晞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着掌心。

他直视着顾凛的眼睛。

“顾凛，我喜欢你，在追求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这样的场景是有些唐突，或许我应该带一束花上来的。”

在来的路上林晞就在纠结自己要不要买花，可是最后只买了一份午餐。

带着午餐表白，一点都不浪漫，林晞泄气极了。

“顾凛，我......可以追求你吗？”林晞再次开口，现在如果出去买花，会不会显得很傻，或许应该买一个戒指，可是直接送戒指会不会给顾凛造成压力，误以为自己表白就直接想结婚了，他当然也想和顾凛结婚，他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跟顾凛交往的。

可是他不想让顾凛不舒服。

林晞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似乎在顾凛的眼中看到了翻涌着的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自己的表白还是太突然了是吗？他也想循序渐进，也想慢慢一步一步的铺垫，可是顾凛就要离开了，顾凛就要远离他了，他等不及了。

顾凛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林晞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耳根，看着他那双写着忐忑和期待的眼睛。

那些被顾凛强行压抑、苦苦隐藏了多年的爱意，在这一刻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喷薄而出，冲击得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

他看着林晞，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但是没有。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不用追求。”

果然被拒绝了吗？林晞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一阵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啊。

他想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句“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可是林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才不要只跟顾凛是朋友，他才不要顾凛整日为自己心中那个求而不得的人伤神，他想要一直陪伴在顾凛的身边，他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顾凛最好的一切。

绝望之际，下一刻，他听到顾凛带着微颤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说：“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