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老朋友了，真有缘份，这都能遇到？”沈哲笑着打圆场，“林晞，好久不见啊，一起喝一杯？”

怎么说都是高中同学，虽然确实关系不咋地。

林晞认得这些人——都是顾凛那个圈子的，家世相当，以前在各种场合见过，但谈不上熟悉。他知道他们表面上客气，心里指不定怎么看他笑话。

“不必了。”林晞就再也没有给过他们过多的眼神，在与顾凛擦肩而过。

侧身这一幕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多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里冒着稀碎的泡沫，很微小的情绪却有些抓心挠肝，林晞也捉摸不透自己此刻的心情。

“林晞。”顾凛在他身后开口，“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顾凛的声音低沉平稳。

林晞脚步微顿，轻笑一声，回头抛给顾凛一个毫不在意的眼神：“顾总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很需要帮助吗？”

他不需要等待回答，潇洒地挥了挥手，和范嘉桐一起离开了酒吧。

顾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晞离开的方向。

沈哲凑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会管这种闲事？而且还是林晞的闲事？”

陈昊也戏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大少不是最讨厌那个整天跟你较劲的小子吗？”

顾凛不再理会他们的调侃，径直走回包厢。

沈哲和陈昊赶紧跟上，交换了一个吃瓜的眼神。

回到包厢，沈哲和陈昊开始对顾凛旁敲侧击，可顾凛始终没有回应关于林晞的话题。

只是顾凛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方向，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比平时更加用力。

亮蓝色跑车驶离繁华街区，窗外的霓虹灯光逐渐被普通的街灯取代。

林晞靠在车窗上，感受着玻璃传来的微凉，试图压下去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心里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觉，顾凛那张脸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范嘉桐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那混乱的场面。

“赵铭那傻逼真的是欺善怕恶，下次我要是见到他，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不过刚刚顾凛出现还真的是吓了我一跳，他的样子还真的是没怎么变，好像也变了，越来越帅了！我们高中那个校友群还有人时不时提起顾凛这个名字，可是谁也没有再接触过他了，也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越来越了不起了，也不是我们随便可以见到的了。顾凛居然会帮你，真是没想到...”

顾凛！顾凛！

“闭嘴，范小胖。”林晞打断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酒意，“吵得我头疼。”

范嘉桐立刻噤声，眨巴着眼睛看林晞。

林晞就没大声吼过他，他敏锐地察觉到林晞情绪不对，但又不知道原因，心里隐约感觉是和顾凛有关。

林晞闭上眼，深呼吸。

他很少情绪失控。

家里破产以来，他面对过太多难堪的场面——债主上门，媒体围堵，所谓朋友的疏远，甚至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也想趁机占他便宜。但他从来都能从容应对，甚至乐在其中地看着那些人丑态百出的表演。

可今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就是顾凛出现了吗？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顾凛？

当年说走就走！

为什么偏偏在他最难堪的时候回来？

为什么偏偏在他最不想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上演那么一出狼狈的戏码？

林晞脑海中浮现当年顾凛在高中的时候嘲弄的那句话：林晞，不过是一个爱惹麻烦的家伙罢了。

那是高中的一个午后，在他误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缓和，在他误以为两个人已经是朋友的时候，他听到了顾凛在他那两个朋友面前这样说，一如今晚那两个人围观在他的面前。

自己在顾凛心目中不过是一个爱惹麻烦的家伙罢了。

是自己一腔热情，傻乎乎的误以为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顾凛看来，很傻很烦吧！

在现在的自己的看来，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粘过去顾凛那里就像是一个傻逼。

既然自己是一个爱惹麻烦的家伙，那今天自己摊上麻烦，顾凛怎么还要跳出来多管闲事！

自己爱惹麻烦事自己的事，他跳出来当什么救世主！

还说需要帮忙可以找他！呵！

那个人从来都看不起他，如今在他破产之后回来，估计也安不了什么好心。

跑车在林晞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他下车，对范嘉桐挥挥手：“回去吧，路上小心。”

“晞爹，”范嘉桐从车窗探出头，圆脸上写满担忧，“你没事吧？”

之前破产都云淡风轻的，怎么今晚突然就情绪低落了呢？难道他晰爹的反射弧这么长？

“能有什么事？”林晞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快回去睡觉，规律的作息才有利于保持身材。”